80. 第二十章
隋芯发话，程韶理智立马下线。没有丝毫愤然情绪产生，倘若没有对比，他只会觉得那是个视角极佳的地方；一旦有了对比，程韶的矛头立马指向在隋芯身边悠然安坐的青年。
呵呵，之前花大价钱做丰臀手术，恐怕就是为了今天抢凳子抢成功吧？手段真脏啊。程韶在心底冷笑两声，也不管前言有没有搭上后语，攻击到祝成璆就好。
这个世界上只有同赛道的竞争对手知道彼此的含金量，所以连隋芯这个消费者都没能察觉到的小细节，程韶看得一清二楚，并且十分嫉妒。如果不这样反复洗脑，告诉自己“他那身材全靠人工”，程韶真怕自己会嫉妒到直接扑上去打人。
不行，要克制——克制住自己。就算真的要出手，也不是这里，不是现在。
“哇！分差拉大了。”眼见梁淳直接撞开戈地安尼的对手，随后再次以强势到有如高山塌陷的姿态得分，矫健如猎豹的姿态让隋芯再次叫好。
她激动得连都红了，转过身拼命晃动郑朝盈的双手，将她的手臂抖出面条般的波浪，再转向另一边。下意识的行动骗不了人，祝成璆下意识张开双臂，隋芯下意识扑进去，手臂撑在他的肩膀上，像狮子伏于高地，前方则是水草丰美的伊甸园。
也有点像小猫爬上猫爬架。
不对吧，她不是羊吗？
只见少女低下头，用炫耀的口吻道：“喂，你真的看得懂吗？要不要我给你现场解说啊。”
坐在不远处的何家俩姐妹笑着对视一眼。之前隋大小姐还叫嚣不能接受呢，现在不是相处得挺好吗？
“我不要。”
“那我就勉为其——什么？你敢拒绝我？”
祝成璆笑了笑：“我看得懂。”他不着痕迹扶了一下隋芯的腰，本来是想让少女坐得安稳些，“而且你今天出来是为了跟朋友小聚的，不是为了工作。”
然而腰传来手掌摩挲一下的触感，隋芯立马反应过来姿势不对劲，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立马翻身下来，规规矩矩坐好。
她别过脸，就只给祝成璆留下泛红的脖颈和耳垂。
“咳。这不是怕你觉得格格不入吗。”
“我从来没觉得格格不入，而且你不是在这里吗。”
何珍玹饶有兴致听着，心想“这就是小朋友的初恋吗”，笑嘻嘻拉长声音起哄：“小芯，你又在乱——担心什么，说的好像我们会因为你不在排挤祝学弟似的。”她迎上少女激愤的脸，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这里可是有你在呀，我们的国王陛下。我们这些臣民哪敢造次？”
“……这个时候叫什么‘国王陛下’，你绝对是在取笑我吧？”
“珍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何珍致也跟着莞尔，“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自己人，学弟应该也觉得很可爱吧？”
可爱个鬼！隋芯随即给祝成璆一记眼刀，对方会意，正色道：“更多的是威严。”
完全是在帮倒忙。这么说完全没可信度。带他过来完全没用。隋芯瞬间扶额。
而当他们闲聊时，程韶岂止是有一点点嫉妒，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明明来到之后第一时间和何家姐妹寒暄了一番，也确实打听到了隋芯的部分喜好，他是有点沾沾自喜的。可是，无论是隋芯面对祝成璆时难以掩饰的关心，还是其他人对待祝成璆的熟稔态度，好像都在重复告诉他“他们才是自己人”“你不觉得你在这里很碍眼吗”。
真想变成他啊。如果他能消失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
“学长，我去给小姐倒杯苏打水，你先陪小姐聊一会儿吧。”
程韶立刻起身：“好嘞。”只需要零秒，他就原谅了祝成璆。
毕竟换作程韶自己，他的翘臀（请把祝成璆的屁股也换给他谢谢）是不可能离开这绝佳的风水宝地的。
过于沾沾自喜，他甚至没有察觉隋芯不可置信看向祝成璆的眼神，而祝成璆这一次竟然装作没看见。
程韶成功落座在祝成璆的位置上，快乐得摇头晃脑，亮晶晶的小狗眼睛像注视神明般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欢喜确实炙热，炙热到甚至没有看清隋芯下垂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失望和不快，无比快乐道：“我还是第一次离小姐这么近，小姐也不能厚此薄彼呀。”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芯。你既然两个都笑纳了，至少得端端水吧？”何珍玹半开玩笑，被姐姐用手肘捣了一下方才理智回笼，察觉到游弋在隋芯和祝成璆之间的微妙气氛。
不对，她完全想错了。小芯依旧是那个只能装一装玩世不恭、其实认真到让人咋舌的小芯，她对祝成璆恐怕是……！
诡异的沉默过后，隋芯终于出声。
“你说得对。”她姗姗来迟回应，“我确实不能厚此薄彼。”
这句话语气看似平静，郑朝盈却知道隋芯生气了，如今她正在竭力压抑怒火。
恰在这时，祝成璆将倒好的苏打水递到隋芯手边。郑朝盈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的面容恹恹的，仿佛不太情愿亲眼看见这一切；并且递水的全过程，他都没有看隋芯的脸，更不用说直视少女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了。
就算不愿意，他只能这么做。
祝成璆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如今无非是脱敏而已。
“？？值+10。当前？？值：60。”
……但他莫名希望隋芯能够大发雷霆，希望少女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发脾气，最好将这杯水泼他一身泄愤。这样他应该会觉得好一点吧。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他真的……一眼都不想看见的。
“谢谢。”最终，隋芯声音极为冷淡地道了声谢，“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
青年坐到了程韶刚才坐的位置上，目光追随着绿茵场上竞相追逐的身影，仿佛对身后的场景全然不感兴趣，能让他感兴趣的只有年轻人彼此之间的爆裂冲撞。
这又是在闹什么？何珍玹跟何珍致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觉得祝成璆太奇怪了，哪有把宠爱拱手让人的，而且隋芯的情感是能够彼此谦让的吗？他也未免太天真了，就凭程韶交谈间流露出的气质，他可不会感谢他这个下等人。
郑朝盈则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淡笑，很快被她用指腹拭去。根据祝成璆刚才的表现，她在心里默默调低了他的危险指数。
目前看来，他还挺识相的，知道隋芯不是他这个等级的人能够“拥有”的，他只能是被隋芯“消费”的对象，而像他这样的“消费品”还有程韶这样家世也拿得出手的高配。
现在不放手，等隋芯的未婚夫出现，他会清楚什么叫做自取其辱。就算没了未婚夫，他难道会天真到认为冷女士对一个玩/物的认可等同于对女婿的认可吗？
他早该这么做了。郑朝盈确实暂时放下一点心。
只是，隋芯势必要受到些许伤害了。
“小姐，要我喂您喝水吗？啊，您的嘴唇好像有点干，我这里有唇膏，是草莓味的哦，感觉和您很配！等我给您喂完水再——”
“不用了，我不是病号，自己能喝水。”隋芯不动声色做出一个散发着王霸之气的姿势，喝水的同时手肘尽可能和地面平行，从而起到拉长和程韶社交距离的目的。
程韶还不罢休，势必要和隋芯拥有共通话题，喋喋不休道：“小姐，我来之前补完了梁小姐的所有比赛，通宵看完哦！您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场呢？要我说的话，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得是xx年的全国春季赛，梁小姐简直就是得分王！我看到这里一下子就精神了！”
“没事不要随便通宵啊，那样对身体负担很大。”隋芯皱起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蹙眉的时候既可爱、又性感。程韶痴痴地看着，此刻做出西子捧心状：“您关心我了……我好高兴……”
——话说回来，他真的好吵啊。
这是何家姐妹和郑朝盈此刻共享的心声。
就连郑朝盈都不得不承认，这位程少爷未免太过聒噪了，迫不及待向隋芯、也是向别人展现自己有一身的牛劲，殊不知自己这样只会吵到别人。
“行了，你小声点，我们还要看比赛。”
程韶微微一愣，立马道了歉。有隋芯充满抗拒的手肘拦在中间，他想要学祝成璆那样附耳过去却不可得，只能放低音量、做出要跟她耳语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