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别念生
余兴节目已过,两人对战几招,却惹得众人侃侃而谈。
李平乐带着程筠走下台,观战的李念白稍稍拧眉,不禁喊道:“喂,李平乐。”
李平乐有些好笑:“借你媳妇说几句话,这么紧张干嘛?”
李念白看了眼程筠,强调道:“你不要乱说话。”
李平乐揶揄道:“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吧!”
两人走到了角落边上,李念白心绪不定,只能耐心在远处等着。
李平乐抱剑倚在墙上,程筠则一瞬不瞬地盯着李平乐,两人一时无话。
“行了,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夜闯程府的人。”李平乐被程筠盯得发毛,没好气道,“你应该想到的,何仁中的事我有参与。你别再试探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我问你,你究竟辅佐谁?”
李平乐歪头看向程筠:“如果我说‘李念白’,你相信吗?”
程筠面露不耐烦:“你糊弄我?”
李平乐轻笑:“相信我不在的时候,你查过我不少事情。”
程筠没有说话,李平乐看她的表情,已然心里有数:“若你没查到什么,没关系,今天我就来告诉你。月牙城户籍簿过去十年都有我的名字,十年来我和帝都隔着千里山水,难道你还不信我在帝都没有势力?再者,夏侯浔脑子不笨,混到将军这个位置,自有一套识人之法,你觉得他会带一个满身疑点的人回来?”
程筠眉头稍稍舒展,似乎被说服了,又忍不住反驳:“浔哥不是喜欢你才带你回来的吗?我认为情感这种东西,容易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李平乐饶有兴致地盯着程筠,道:“行,就算你说得对,夏侯浔被我的美貌……蒙蔽了双眼。那李念白呢?也喜欢我?我又用我狐狸精般的美貌,蒙蔽他的双眼了?”
程筠呆愣,没想到李平乐竟如此反问。
李平乐不禁抿嘴轻笑,道:“放心吧,你明知你的两个兄弟不会如此,又为何这样问?我的事他们都知道不少,夏侯浔是探过我的底才愿意与我合作。不是因为我狐狸精般的美貌,纯粹是因为我有能力帮他们。”
程筠疑惑地盯着李平乐:“你……在绕着弯夸自己?”
“哦?被你听出来?”李平乐挑了挑眉,解释道,“我是夏侯浔从漠上带回来的人,李念白与他是好友,我们自然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何仁中的事恕我答应了别人不能与你明说,我能给你承诺的只有一点——我所做之事,不会伤害到夏侯浔和白大少。”
程筠思忖片刻,认真道:“好,我暂且信你。以后若发现你有伤害他们的举动,我不会放过你。”
李平乐满意地点头:“那既然摊开来说,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李平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念白:“你和白大少,是假定亲吧?”
程筠盯着李平乐,剑眉微凝:“他把这个也告诉你了?”
“我和他也有合作,他会适当把一些计划告诉我。”李平乐坦然问,“我想知道,白大少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程筠沉默,移开目光,缓缓看向不远处等候的李念白。
“他是我的朋友。”
李平乐追问:“没有别的感情,是吧?”
程筠自觉从未有人这样追问她的内心,感觉有些别扭。
她犹疑一瞬,点了点头:“只是朋友。”
李平乐颔首:“那就好。”
“为什么好?”
程筠隐隐能感觉出来,李平乐神色有些落寞,而她却反而给她说了一句玩笑:“因为他想成为天下第一啊。”
“难怪你们能成为同门,讲的笑话也一样冷。”程筠眨了眨眼,“你只问这个?”
“是啊。”
程筠更加疑惑:“我以为你会问浔哥的事。”
李平乐好笑道:“夏侯浔的事有什么好问的?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和他们都只是合作关系。”
程筠直率道:“我觉得浔哥挺黏你的。”
李平乐:“……”
这位白月光样样都挺好的,就是情感方面缺根筋。
要是有一天程筠知道,夏侯浔黏她只是避讳程筠和李念白的关系,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李平乐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黏我,只是我们商量的正事有点多,看着有些亲昵而已。反正先这样,我得回去准备青剑大会的事了。”
说罢,李平乐往反方向离开。
程筠眉头微蹙,怔怔地发着呆。
李念白跑到程筠面前,问:“怎么了?平乐说了什么?”
程筠抬眼看着李念白,道:“哦,她承认何仁中之事她有参与。”
李念白沉默,无奈道:“那件事她只是为了护我,我才是始作俑者。”
程筠茫然地点头:“嗯,我知道。”
李念白眉心微拧,程筠话总是很少,他有时候也猜不出她的想法。
“平乐没问其他话吗?”
两人沉默了一阵,程筠又问:“浔哥真的不喜欢李平乐姑娘吗?我怎么觉得他还挺喜欢她的呢?”
李念白愣了一瞬,有些好笑。
对感情最迟钝的人,是怎么能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准确判断谁喜欢谁?
李念白有时候会觉得,程筠在某些小事上无来由的自信,也挺可爱的。
李念白淡笑,顺着她的意附和:“唔,可能吧。”
“你别不相信,女人直觉很准的。”
李念白:“哦,祝你说得对。”
程筠觉得李念白有些敷衍,不满地蹙起好看的眉,又问:“她还问我,跟你是不是只是朋友关系。”
“嗯?”
程筠问:“你要成为天下第一,和我们是不是只是朋友关系,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李念白也被问懵,喃喃道:“可能她觉得,如果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就要打败你,怕你生气?”
“唔,既然你的理想是这个,我们是免不了要一战。”程筠恍然大悟,随后下定什么决心,道,“虽然我对成为天下第一没有兴趣,但若真到那一天,我也绝不手软,会认真应战。”
李念白叹气。
果然,什么朋友兄弟交易定亲,都敌不过程筠的好胜心。
“白兄!”
一人叫了李念白,两人看去,尹成轩对李念白用力挥手,匆匆跑了过来。
突然,一只稍暖的手与李念白的手交握,李念白的身体一瞬僵住,难以置信看向身旁之人。
程筠垂眸,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低声道:“我们对外还是定亲关系,得演一下。”
李念白心脏在乱跳。
程筠怎么总是在这种不该反应这么快的事情上,反应这么快?
李念白被尹成轩的话吸引了过去:“我被选中参加青剑大会,到时候你们出发,记得叫上我呀!”
李念白问:“我们难道不是一同出发的么?”
“我看你们有客人,以为他们会陪你们走这一遭,就不顾我们这些同门了。”尹成轩目光下移,看到两人双手交握,轻轻挑眉,“原来客人里有你的红颜知己呀?”
李念白解释道:“她是我未婚妻。”
尹成轩瞪大眼睛,惊讶指着李念白半晌,失落道:“兄弟你才多大了,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漂亮的未婚妻了?看看我,连你师姐都未曾追到手呢!”
“那你得加把劲了,平乐在漠上野惯了,不太通晓男女之情,再加上你们天生……此番追求必定是辛苦的。”
李念白顿了顿,轻叹了一声。
尹成轩轻笑,大咧咧道:“那有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什么距离也阻挡不了我。不说了我得回去给师父复命,总之,记着了啊,出发前一定要告诉我。”
“好。”
李念白轻轻颔首,尹成轩用眼神再三叮嘱叫上他,然后匆匆跑离。
一见尹成轩离开,程筠的手随即从李念白的手心上滑开:“嗯,他走远了,这距离应该看不见。”
李念白心里一叹。
行吧,有程筠在,也不怕感情无法断个干净利落。
程筠淡声道:“粮道的任务不重,我和浔哥应该能看完青剑大会再走,我先去找浔哥。”
“嗯,去吧。”
李念白看着程筠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尝试让擂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不日,太虞山的八位杰出的弟子相约出发。
此次青剑大会举办的地点,是瑶山。
程筠和夏侯浔提议,他们可以看完青剑大会再走。
几天后,夏侯浔兴致勃勃对众人道:“我没参加过,所以这几天修书给通普方丈,他说我可以以少乘的名义参加。”
众人惊讶,夏侯远的独子夏侯浔虽不像程筠那般天资聪颖,但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然进入了他山石的名单。
此番大会,不仅有凌风真人两个首徒亮相,还有夏侯浔等风云人物,是有史以来最值得期待的青剑大会。
随行的还有一人,是他山榜排行十九的术道大师温复行。
此人不做发髻,只随意扎半辫,头发如波浪一般卷着。形态沉着、表情木然,其教学颇为严格,总是不留情面,弟子们都不喜欢他,还给他取了个别称——温卷卷。
偏生李平乐竟跟他聊得上话,术道的历史、道理都能跟李平乐谈上大半天,毫无戒备。
李平乐也能哄人,竟让温复行自愿把灌入术道的灵符送给李平乐,给她傍身用。
其他同行的弟子,对李平乐的态度贬多于褒,总觉得李平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