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比赛
路易莎彻底伤愈,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过去的这一个月,她表面上似乎放松下来,不再主动提起恢复对抗训练的事,也不再执着于提升战力,但格洛芬德尔注意到,她房间里的蜡烛总是亮到后半夜。
路易莎沉下心来学精灵语,学习发音、语法、文字,她无数次在心里默默重复那些拗口的音节,直到变成习惯,变成自然。笨拙,但有用。
她已经能用精灵语进行简单的对话了,虽然说得慢,偶尔还会出错,但至少不用别人替她翻译了。
侍女们觉得她进步很快,夸路易莎聪明。只有路易莎自己知道,那不是聪明,是花的时间够多。
除了学语言,她还学别的东西。
侍女们制作衣物和挂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看她们怎么把一团团的羊毛纺成线,把线染上颜色,在织机上把经纬线交织在一起。看了一段时间,她开始上手帮忙。一开始纺出来的线粗细不匀,织出来的布松紧不一,侍女们笑着帮她拆了重新再来。
路易莎并不急躁,她充满了耐心和重头再来的勇气,拆了就重新做,做不好再拆。她无比珍惜现在的时光,没有疲于奔命的绝望,忍饥挨饿的痛苦和不知道下一刻又流浪到何处的明天。
在手被扎成蜂窝之前,路易莎总算能织出一块像样的布了。虽然没有精灵们织得那么细密平整,但至少能称之为一块布。
制作的衣物,除了供日常穿戴之外,精灵们会将多余的拿到集市上去卖掉。
刚多林有两个集市,一个大集市,一个小集市,都在城市的东边。大集市卖各种金属器具、木工制品、建筑材料之类大件的东西。小集市主要是食物、衣物、日用品的交易。
路易莎自己没去过集市,她的活动范围主要还是金花宫殿和周围的几条街。但侍女们每次从集市回来,都会给她带回来一些新鲜的水果或者小摆件。
忙碌的学习让路易莎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她恨不得白日过得再慢一些,夜晚再长一点,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把更多的东西装到脑子里。
精灵语、纺织、烹饪、草药知识——能学的她都学,能记的她都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也许是因为在这里总要找点事情做,也许是因为她冥冥之中一直被什么追赶着,让她不能停下,无法松弛。
在她养伤的一个月里,宫殿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先是格洛芬德尔开始带着族人在训练场上待更长的时间。以前他们每天练一两个小时,但现在一练就是半天。尤其是一种路易莎很少见到的训练——射箭。
金花家族以剑术闻名,族中弓箭手不多,路易莎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很少看到有谁拿起弓箭。但最近,几乎每天都有精灵在训练场的一端竖起靶子,一箭一箭地练习,从早到晚,箭矢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后是侍女们之间的谈话,话题越来越多地集中到一个事情上。
她忍不住问了侍女:“你们在说什么?”
侍女告诉她,是飞燕家族一年一度的射箭大赛,比赛不分性别,也不分家族,只要成年了都可以报名,冠军能得到由飞燕家族领主杜伊林亲手颁发一把银弓。拿到银弓的精灵无疑是这一年刚多林最优秀的弓箭手。
不过侍女很快补充说道,不过大多数时候,冠军都是出自飞燕家族或者天虹家族。这两个家族拥有最多也最厉害的弓箭手,其他家族偶尔也会拿到一次冠军,但很少。
前些年,金花家族的精灵意外击败了飞燕家族的选手,获得了冠军。格罗芬德尔非常自豪,亲自为他戴上胜利的花环。
路易莎没有接着问,但她心里同样开始暗自期待起来。她对弓箭一窍不通,甚至连弓都没摸过,但她对于变得强大这件事本身充满了期待。
比赛的那天,拥有一个晴朗的早晨。
路易莎跟着格洛芬德尔,早早地来到了赛场。作为领主,格洛芬德尔并不亲自参与比赛,但这并不影响领主们占据最佳的位置观赛。路易莎因此沾光借得一席之地见证这场盛大的活动。
赛场设在刚多林东面的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平时是军队的演武场,被改成了射箭场。场地很大,能容纳上千的精灵同时加入比赛。东侧的一座高台铺着飞燕家族标志性的蓝色布幔,高台中央摆着一把精致的座椅,应该就是杜伊林的位置。场地上竖着数个靶子,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靶子前面都画了一道白色的线,标着距离:五十步、六十步、七十步,一直到一百五十步。
各个家族的精灵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飞燕家族的精灵最多,他们的衣服上绣着飞鸟的图案,手中握着弓箭,背上背着装满了箭矢的箭筒,看起来神采飞扬。天虹家族出现在这里的精灵数量与飞燕家族相差无几,最让人瞩目的是,天虹家族的武器和铠甲上镶满珠宝,蓝色披风嵌满水晶所汇成的繁星,华丽非常,十分惹眼。
相比之下,其他家族的精灵数量要少得多,就算聚在一起也比不上飞燕家族和天虹家族人多势众。
飞燕家族领主杜伊林走上高台的时候,全场立刻默契地安静下来。杜伊林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眼睛极亮,是刚多林极其优秀的神射手。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些例行的问候,简单地欢迎诸位精灵的到场及参赛,接着便宣布比赛开始。
在比赛前,还有一段关于射箭的表演。
飞燕家族的五十位弓箭手们站成一排,他们同时搭箭、拉弓、瞄准,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杜伊林一声令下,五十支箭同时离弦,呼啸着飞向远处的一个靶子。
“咻——”箭矢破空飞去,如同闪电穿越长空。
仅有一声穿刺的声音,所有的箭几乎在同一瞬间,钉在了同一个靶心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朵绽开的银色花朵。靶心是一块仅有一寸大小的白银圆片,被箭雨击中后发出一声脆响,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全场响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