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光的世界
一阵白光过后，还是白光。
费奥潘有一秒钟在想：这次的传送过程有点长？
但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不对，传送已经结束了——但眼前的白光还在。
视觉受限，费奥潘下意识往旁边挥了挥手，抓住了一条手感陌生的胳膊，对方立即挣脱开，还反手就是一拳过来，费奥潘偏了偏头，拳风擦着他耳侧掠过。
“干什么？”冷淡的嗓音有点熟悉，其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卡洛捷丽老师？”
这时候的费奥潘已经闭上双眼、切换了能量视角。
在一些光斑噪点的干扰中，他隐约看到身旁的那个人影正在迈步离开——而除此之外，身边没有其他人了。赞迪克又不见了，连世界树局域网也掉线了。
“我是巧匠凯利维尔先生的财务主管。”费奥潘迅速表达关键身份。
果然，这话一出，卡洛捷丽停下了脚步。
费奥潘还记得他上过的唯一一节常识课，这位红头发老师在提起巧匠的时候，语气上发生了细微变化。
观察力敏锐的富人老爷记下了那个细节，瞧，现在就用上了。
“你的等级？”
“20”
“哼，”卡洛捷丽大声冷哼，“你认为财务主管的身份能给你多一条命吗？”
费奥潘笑了笑，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在陌生环境下，能与认识的人同行一段路，已经算是幸运。至于这段路有多长，我不做预设。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也会尽量避免给您添麻烦。”
“……跟上。”
就这样，一向最擅长抓住机会的富人老爷，跟冷淡的卡洛捷丽女士组成了临时小队一起行动。
印记系统内，存活七天、至少杀死一个亡灵生物可脱离本世界的任务提醒如期而至——看来这个满是白光的世界里至少还有熟悉的亡灵生物，让我们不至于太过寂寞。
但费奥潘忽然发散了思维：如果这整个任务世界里真的连一个亡灵生物都不剩了，那我们这些任务者是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里，还是直接传送回主城呢？
“你才20级就有灵魂天赋，而且天赋还自带能量视角，这很幸运。在这种异常环境下，那些没有能量视角的人，都等同于瞎了。”
卡洛捷丽虽然性格冷淡，但她可能是习惯当老师了，话语中总带着指教和点评的意味。
但这也正好方便费奥潘打探情报，“今天上午我临时有事，不幸缺席了您的常识课，不知道您在课上是否提及了这个明光界的基本信息？”
“我照着讲义念的，以前也没来过这里。”
卡洛捷丽又哼了一声，“讲义上说这个世界适合度假——风景独特，土著生物是基本无害的光精灵。以及我们的驻地设施完善，能提供后勤保障，驻地周边的亡灵生物数量少、等级低、甚至还会被这个世界的某些自然光削弱，非常适合低级成员应付任务。”
她说到这里，自己顿了一下，“……但现在的情况，跟那破讲义对不上一点儿。”
费奥潘闭着眼睛沉思。
他的能量视角分为全局和微观两种模式，全局视角就是他的商业版图，赞迪克为他分析过原理，应该是依托于某一层能量的涟漪特效。在几乎没有幽影币回响的明光界里，这个功能起不了作用。
而微观模式就是他现在一直开启的视角——周边世界都褪色了，只有能量的波动此起彼伏，不同的人和事物都带着独特的色调。
跟费奥潘在提瓦特世界使用邪眼时拥有的元素视觉有点类似。
但在主城的时候，即使周围没有幽影币存在，费奥潘开启最基础的微观能量视角，也可以延伸到几十米外。
可到了这个世界，这视角仅仅只剩几米的观测范围，而且还充斥着光斑噪点、很不清晰。
几米外就是纯粹的白光，跟睁开眼睛的感觉差不多，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一个适合度假的世界会是这样的，是环境在短期内发生了剧烈变化？还是说——天命会的讲义本来就是错的？
这时，卡洛捷丽忽然问：“你的能量视角能看多远？能不能看清这些白光到底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费奥潘似乎早已观察过这一点，他直接回答：“没有光源。”
“……什么？”
“这个世界的光，均匀分布在整个空间里，不是从某个方向照射过来的。”
费奥潘稍稍睁开了一下眼睛，紫色的眼眸试探性地看了一会儿满世界的白光，又赶紧闭上。
“在我的常识里，光有方向、会衰减、会散射。但这个世界的光就像是一种基底物质，而不是一种辐射。”
卡洛捷丽皱了皱眉，冷淡的语气中带上了凝重，“虽然你的常识词汇跟我的常识相差较大，但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我的故乡星球围绕着一颗恒星旋转，光是从那里来的，而不是空气、地面自主散发的。”
“听起来就像我们来到了一颗恒星上？”费奥潘打趣了一句。
“那我们早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了。”
卡洛捷丽有点心烦地继续向前探索，她感应到费奥潘蹲下身又起来跟着走，“在干嘛？”
“试着留下一个标记。”费奥潘语气平和。
“啧，”卡洛捷丽也蹲下身，在地面上摸了摸，触手像一整片玻璃一样光滑，没有泥土，也没有花草，除了白光还是白光。
她试着出剑斩落，地面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标记不了，走吧。”
卡洛捷丽起身继续探路，费奥潘跟在她身后两三米处，而他刚刚蹲下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的幽紫色圆币……似乎，卡洛捷丽的能量视角看不到它。
但费奥潘却可以感应到那枚幽影币微弱的能量回响，从而获得一个定位点。
又走了一段路，卡洛捷丽忽然停下。
她抽出腰侧的细剑，凝神戒备。
费奥潘也同步停下，仍在她身后两三米处。
此时他左手上戴着的戒指已经全部显现出来，在危险程度未知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再耗费力量让戒指隐形，反正大家都跟瞎了差不多。
要知道，无论是能量视角，还是催发戒指、装备中的技能，都需要消耗费奥潘本身的灵魂能量。
即使富人老爷满身豪华装备，光凭LV. 20的灵魂能量，才够支持多长时间的战斗呢？
最多再加上一万出头的原石，那就是最后的底牌了，可以让印记系统给他回复能量。
哎，还是穷，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前方能量视角的边缘，那片白光中忽然浮现出一团深灰色的轮廓——就像一大滴灰墨在雪白的纸张上洇开。
费奥潘微微侧头，能量视角的覆盖范围内，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出现了同样的深灰色轮廓，还不止一团，有三团。
费奥潘立即向前走了两步，离卡洛捷丽稍近了一点。
同一时刻，前方的第一团深灰色轮廓突然加速，它在能量视角拖出一道扭曲的轨迹，带着一串光斑噪点像一支无声的箭矢直扑卡洛捷丽。
红发女人侧身闪避，一道细长的银色弧光从她手中弹出，精准地劈入那团深灰色中央。
没有惨叫，没有撞击声。那团深灰色被劈成两半后，在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就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下去，能量四散成周围的光斑噪点，使得费奥潘能量视角里的世界更杂乱了一点。
“弱。”卡洛捷丽给出一个字评价。
下一刻，费奥潘立即对着身后的三团深灰色抬起手，它们在能量视角下迅速被压缩成三个拳头大小的黑球——
在系统提示“至少杀死一个亡灵生物”的任务完成度（3/1）时，费奥潘走过去收取那三个黑球，他想看看是不是新的实验素材——但很遗憾，那只是三团普普通通的亡灵之力，收到他的铸币戒指里就自动变成了一枚新的幽影币。
好吧，没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