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个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药田的事情,卫蘅不想再拖。
再拖下去,刚翻好的地又要荒了。
第二日,卫蘅卯时便起,轻手轻脚洗漱之后拿了种子,却发现温檀并不在外间。
他在院子里练武。
之前隔着窗户,卫蘅并没有看真切他的拳法。今日站在屋外,卫蘅细细看着,才发现他的拳法行云流水,招式简洁却招招致命,一看便是军中的路子。
温檀察觉有人,立刻收势,见她手里拿着种子便问了一句:“种药?”
“是。这个点播种真好,我也不想再耽搁。”
温檀微微颔首:“我帮你。”
“多谢。”
虽说是各自播种,可这么沉默着也太尴尬,卫蘅便没话找话:“你的拳法,看起来像是军中的路子。”
“义父教的。义母说我光是针灸喝药也不行,还得强身健体,义父就教我习武。”
“只教了拳法吗?”
“不是。刀枪剑戟都教过。只是温家这里没地方放那么些兵器,就练拳法了。”
卫蘅有些疑惑:“既然如此,当初分院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要大一些的院子?”
“我又不在温家常住。何况哥哥们都成了家,还有妾室通房什么的,院子小了也住不开。”
“你对温家……”
“懒得待,也不喜欢他们总管我。”
“所以你才每年出去云游?”
温檀摇头:“不全是。”他叹了口气,“我义母原先是江湖人,曾经也跑遍大江南北。我义父曾经随着如今的皇帝陛下微服私访,算是见识过锦绣江山。只是陛下登基后,二位常驻边关,除了漠北的风沙,就是京城风物,再没去过其他地方。义母时常怀念曾经见过的人、看过的景。义父没去过那么多地方。他虽然不说,我却看得出,他很想亲眼看看义母口中的风景。”
“可是薛侯爷他军务在身,应当不能擅离职守。”
“是。所以他从不说。只是他这人,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不说不代表不想。只是他知道说了无用,干脆不说。我回了温家之后,温家嫌我边关气息太重,找了不少师傅叫我风雅之事。我书画学得还不错。”
卫蘅恍然:“所以你就想画给薛侯和薛夫人看?”
“一开始也没想到,只是画些花鸟鱼虫。后来才想到的。”他说,“京中公子有游学传统,加冠前要出门游历,找名家论学。若能被名家看中收入门下,对科考益处极大。温家更是看重游学,自然也让我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公子结伴而行。我看多了山水,才想着画下来。只是我底子是工笔底子,画的山水也是工笔。好在义父义母喜欢。”
“你后来云游四海,也是为了这个?”
“嗯。本来温家也烦,我又没画够,干脆出去。就这样还被他们定了亲,若是我一直在京城,还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安排我。”
卫蘅思忖一阵,还是问道:“听闻你每次都是跟那个游侠一起出去。”
温檀看了她一眼:“每次?”
“不是么?”
“也不是每次。萧兄也不是总来找我。他忙着行侠仗义,经常好几个月不见踪影。最近还说什么要突破境界,闭关了。”
“可为什么……”
温檀觉得有些好笑:“我出去云游之前,温家人想给我定亲。说是姑娘家里跟温家门当户对,姑娘也知书达理,成婚后对我的仕途有好处。”
“但你拒绝了。”
温檀点头:“嗯。我嫌烦。官场上勾心斗角,我懒得应付。所以我找了个借口,说算命的给我算过,加冠之前不能成婚,不然妨害妻子。”
卫蘅:……
“旁人能信吗?”
“不信啊。”温檀说得理所当然,“我娘还专门问了薛家。我求着义兄帮我。义兄也不敢做主,给义父义母去信说明原委。薛家的门路寄信总比温府要快。义父义母看了信,帮我圆了这个谎。”
“薛侯和薛夫人,为何……”
“我也不知道。后来问了义父。义父说是义母觉得姻缘一事强求不得,与其看我与不爱的人过一生,不如帮我圆了这个谎。总归我那时才十几岁,以后未必没有良缘。”
卫蘅不解:“那为何娶了我?”
温檀播种的动作停了停,叹气:“没借口了。我今年二十有二,之前的借口用不了了。而且温家因为我那个流言,这次铁了心要我成婚。纳采问名都完成了才告诉我。名分已定,即便是我义父义母,也不可能再干预。”
卫蘅把手里的水瓢扔了,直起身看着温檀:“那个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温檀:……
“当然不是。”
卫蘅不解:“经常一起云游?”
“萧兄是江湖人,武艺高强,一起出去安全。若是我独自出行,碰到山匪,够我喝一壶的。况且我们性情相投,一同出行能少许多争执。何况我们只是一起去了一趟南诏,又一起去了趟蜀地。我从十七岁游学归来后每年都出去,画的景都有十几处,这算什么经常一起出去?”
“那京城里怎么都这么说?”
温檀无奈:“添油加醋罢了。当年被我拒绝的那个姑娘记恨我。我游学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