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公务繁忙
姜九思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起身,在楼宇宁满是锋利的质问、甚至是想撕了她的眼神中,淡定地走进了房内,又淡定地把手中的花束,随意插入了花瓶中。
姜九思转过身来,背倚着圆桌,悠然抱臂,笑着看向楼宇宁:“别误会,我没出去沾花惹草。这花,是木木送给我的。”
自从那天给了木木小零嘴,这丫头非常知恩图报。
每日,都会去县衙门口寻她。县衙寻不到,就来驿馆门口寻,非要亲自把花送给她不可。
姜九思不仅不识花,更不擅养花。
鉴于能和木木建立长久的关系,姜九思还是收下了花。
为了不辜负这样新鲜可爱的花,她找驿馆管事寻了个广口的花瓶。
木木送来一把,她就顺势往里头塞一把,插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
本着能活就行的心态,花烂了就扔,水少了就加,一瓶颜色各异、高低大小各不同的花,居然被她养得挺有生机。
乱活,总比死了好。
借着月色,姜九思盯着楼宇宁那张怨魂一般的脸,冲他点了下头,“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里好好睡觉?摸来我房里,还不点灯,你是特意装鬼来吓我的?”
楼宇宁眉头隐隐跳动了一下,没好气地反问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里好好睡觉?这么晚回来,你又是装鬼,去哪里鬼混了?”
鬼混?
姜九思倒是很满意这个词儿。
她这几日,依照着温颐手书,去望海山前前后后摸索了一番,尽是自己悄悄一个人去探的路。
神出鬼没,连楼宇宁都没发觉,挺好。
但在楼宇宁面前,还是要为自己正名一番,这家伙要是起疑了,她便不能继续“鬼混”了。
姜九思正色道:“我最近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真没去鬼混。”
许是姜九思此刻心情放松,话音里,每个字都裹着“鬼混”后故意想要遮瞒、却怎么瞒都瞒不住的愉快。
这过分愉快的声音,听得楼宇宁拳头都硬了。
楼宇宁还没来得及发作,姜九思又道,声音吊儿郎当:“楼宇宁,我都和你分房睡了,你怎么还来管我睡不睡?楼宇宁,你这样真的很……”
“很什么?”楼宇宁眼神直直射过来。
“你觉不觉得,你有那么一点像怨妇?”
在楼宇宁面色骤沉的压迫下,姜九思补充道:“就一丁点儿像。”
楼宇宁嗤了一声,白眼翻得很利索:“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么?姜九思,你的事,对我来说,不算闲事,而是公事。”
姜九思走过去,点了灯。
灯亮了,楼宇宁俊俏的脸,在微黄烛光中蒙上了一层暖色,不似方才那般阴沉在黑夜中摄人。
“你是因为沈柔坚,在生我的气?”
说罢,楼宇宁把脸别了过去,留给了姜九思一张英挺俊朗的脸。
虽好俊,却怨妇。
姜九思点灯的手,再次抖了抖。
都过去五六天了,她都快忘了,没想到楼宇宁还惦记着,这么晚来逮她,就为了这事?
“我没有生气。”
姜九思微微偏头,又抻长了乌龟王八脖子,去瞅楼宇宁隐在阴影中的脸。
“你呢?你是一直在生我的气么?”
下一瞬,楼宇宁侧过脸来,眼里布满了失落与疑惑:“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姜九思一脸疑惑。
楼宇宁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委屈:“我最近都见不到你人。”
姜九思觉得今夜楼宇宁真有些怨妇。
但因这张俊俏的脸,怨得别具一格,让人心痒痒的,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姜九思笑着过去,拍了拍楼宇宁的肩,“我最近被沈先生派出去公干了,过阵子再跟你细说。”
一听“沈先生”三字,楼宇宁顿时被气得耳根煞红:“你不信我,你还是,只!信!他!”
楼宇宁吼得忒大声了点。
姜九思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吓得小心肝儿颤了两颤。
她真的很想指着楼宇宁骂上一句:“楼宇宁,你最近磨磨唧唧,真娘炮,一点也不男子汉大丈夫了!”
但,对着眼前这张嫩生又幽怨的脸,还是心软了。
姜九思点着头,哄道:“我信你,我信你。”
“真的?”
“真的,真信你。”
姜九思说完,手一伸指门,“行了,你看,时辰也不早了,你要不回去睡觉?顺道把小月也一起带走。”
看着睡得香甜完全不带醒的小月,姜九思羡慕道:“做狗真好,吃好,睡好,没烦恼。”
楼宇宁不假思索:“那你做我的狗好了。”
姜九思:“……”
话一出口,又觉得有歧义,楼宇宁略微回过神来,继续道:“你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我等着你。”
“不是说好下辈子做癞蛤蟆给你招财了么?怎么还要做狗?做不了,做不了。”
姜九思又累又困打了个哈欠,坐了下来,觉得口干,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姜九思难得没生气,倒是让楼宇宁有些吃惊。
一转头,看到姜九思端着自己喝过的水杯,唇紧贴着杯沿。
楼宇宁明显愣了一下,几欲脱口而出的话,也无声吞没在喉中。
趁姜九思仰头喝水之际,楼宇宁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晶莹红润的唇,仅是一瞥,便很快移开了。
姜九思见楼宇宁压根没有走的意思,喝完水,撑着下巴看着他,问得直白:“你怎么还不走?”
姜九思不生气,楼宇宁自然也能不生气。
“你……与沈柔坚之间的公事,我不会过问,我也不会随意插手。”
“但是,涉及你安危的事,我无法袖手旁观,弃之不管,我之前向你保证过会护着你,我便负责到底。”
“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了。”
楼宇宁闷下一口气,嗓音喑哑,“你既然信我,就该让我知晓你的事。”
被楼宇宁这么别扭地关怀了一通,姜九思托腮笑道:“楼宇宁,圣上派你来时,原话是怎么说的?是保护我,还是保护我们呢?”
即便被姜九思拆穿,楼宇宁依旧面不改色地顺着她的话说道:“忘了,反正都一样。”
“但现在,你更重要。因为他们不会作死,你会。我害怕你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个理由,姜九思的确没办法反驳。
经过楼宇宁这铁漏勺一般的嘴,姜九思算是彻底知道了。
李暻沂待她真是好,居然特意派了楼宇宁这种国之大将来保护自己。
之前,以长公主的身份,也只是勉强够格,能使唤得动。
现在,以小小巡察使的身份,一开始没被楼宇宁一刀结果了,就已经算是楼宇宁忍辱负重了。
姜九思嘴角不禁浮起一派笑意:李暻沂到底是怎么说服大启疆场上的这把护国剑,来保护自己的?
总不至于是楼宇宁主动请缨吧?
姜九思想不通,于是换了只手托腮,继续看向楼宇宁,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这事吧,你别太有心理负担。”
“况且圣上圣明,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芝麻大的小事,随意怪罪于你。”
“我今年就是有点倒霉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