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将毛巾随便往盥洗台一扔,外头侍者的声音已经消失,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我一边在心里想着系统的话语,一边按下扶手,准备硬着头皮试试系统的计划。
刚打开门,我却眼前撞入一片浅灰。头顶的光线被前方之人的躯体挡住,对方比我高出太多,使自己困在了一大片阴影里。
虽然猜到是谁,但仰头看向施令捷的脸,望近他格外特殊的眼瞳颜色,和唇畔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心里还是止不住突了一下。
不过,我没时间、没办法再耽误时机。
所以在施令捷刚刚启唇的瞬间,我甚至不敢直视他,闭着眼睛就动了动手腕,继而鼓起勇气,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啪!”动作算得上快而利落,一直震到我的手腕附近,也可以说自己在颤抖。
直到我回过神来,心里不禁七上八下,连呼吸也紊乱,只能将目光停留自己手上。
从旁人来看,我现在就像立在原地的雕塑吧?
且好一会儿过去,施令捷并未开口。这让我备受煎熬,以至于有点后悔。因为我知道自己与施令捷身份天差地别,他作为纯血华族,又怎会受到这般侮辱和挑衅?
说不定我会被拖出去大卸八块 ,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或者他借势发挥,找个严重由头买通各方关系,让我被关入监狱,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我也可能永无止境的困在下城区,事业上处处遭人设计,到哪里都会被开除,只能悲伤的在出租屋里哭泣,最终穷苦一生……反正我胡思乱想,也只能想这么多。
但有系统做担保,应该没问题?手心还在发麻发烫,我依旧不敢看施令捷的脸,就一股脑把话哆嗦着说完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嗯,那你为什么打我?”
听见施令捷波澜不惊的声音,我一面有点疑窦丛生,一面心惊胆战地抬起眼帘。
却发现因为身高原因,我只是将他的下颌扇红了一片,那块皮肉如今有点浮肿,在他的脸庞上格外瞩目。
“因为你冒犯了我。”我准备拔腿就走了。
“你知道什么是冒犯么?”他轻易挡住了我的去路,“你今天不要回去。”
“什么?”从施令捷的眼神和动作里,我立马察觉了危险,“我作为帝国守法公民,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当然有来去自由的权利……你不会要非法拘禁吧?”
施令捷笑笑:“什么叫非法拘禁?我只是请你来这里玩玩,教教你怎么为人处世,应该跟哥哥怎么说话——”他语毕,突然攥紧我的手腕,在我惊恐的喊叫里,将我带到了洗手间外头。
“等等,”几步开外的侍者看着这一幕,有点手足无措,“先生小姐,你们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我掰扯着施令捷的胳膊,对侍者喊道,“快将他拉开啊!”
“你真让哥哥伤心,”施令捷猛地带了我一把,差点将我带倒,“刚才哥哥在外面等你,还怕你身体不舒服,到时候你请你伯伯来问罪……结果,你就这样摆脸色给我看,是吧?”
“你赶快给我滚!”
施令捷却不理会我,他对旁边侍者斥责道:“还愣着干什么!你有没有带茶室的钥匙,还不将她关进去?她要是今天出去就是你的失职,到时候你们经理也不用来见我——”
“不行!”我猛然打断施令捷的话。当看向侍者煞白的脸庞,我心里一时间怒火中烧,又一次顶撞施令捷,“会所你开的?你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我既然能说出这话,是不是意味着,这相当于我的产业?”施令捷气极反笑,他盯着我的脸,眼瞳好似凝固的糖浆,死死黏在我的肌肤上,“我发现你很喜欢说。”
“那哥哥给你机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冒犯。”
在这番争执之中,侍者被施令捷一顿威胁,迫于现实压力,终究拿来了钥匙。我被关进去的之前,仍然在拼命反抗,甚至快跟他们打起来,说出要找警察署之类的话语。
对此,施令捷当时无动于衷,他轻飘飘瞥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开贵宾室。
在黑漆漆的茶室中,我透过一点微弱的光亮,仔细思索许久,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不屑、与怜悯。
小黑屋里很安静,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我的手机之前扔到了沙发上,开不了手电筒,也不知道茶室的内部结构,更不知哪里能坐。
靠着门听着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我越听越是神思不属。随着时间流逝,察觉到站太久脚踝有点疼,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在脑海里跟系统吵架。
“你自己看看你的主意!现在你满意了?”
系统:“你非要跟反派作对。他是不是去洗手间外面等你?要是你对他言听计从,偶尔奉承他一下,你得到的好处,远远不止杜有嘉给那些东西——你客观来看,杜有嘉和反派谁出手阔绰,大男主现在有什么地位金钱,又能给你什么?”
听系统这话,我心里有点无言以对,也想问它:“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投机分子,又是什么追名逐利的人?”
现在来看,我认为自己这一生要的东西也不多。脱离以前的贫民窟环境后,我甚至会幻想自己小富而安,生活平平淡淡就过了,不需要多么璀璨,成为什么“人上人”之类的。
但我可不想将这些话告诉系统。我还要利用系统来获取更多信息,所以我话锋一转,说起别的事:“杜有嘉那边发生什么了,你详细的情况知道吗?”
结果我的话语,又遭到系统止不住的阴阳怪气,它讽刺我“身在曹营心在汉”,还警告我道:“比起问杜有嘉的事,你应该想想怎么出茶室。”
“我们先闲聊一下,谁知道什么时候施令捷消气。再者,也是你让我直接动手打反派的,你看着周围黑漆麻漆多吓人,要是没有你跟我聊天,我肯定精神崩溃,到时候要完成你给的任务,也是难如登天啊。”
“况且,施令捷把我气吐的时候,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太慌乱还忘记拿手机,连时间也不清楚,你让我在这里白等,我肯定坐不住。”
“你难道想我一直吵你吗?”
“……”系统在我的喋喋不休下,终究给我透露了一点消息。
“当时你在车里,打电话给杜有嘉的是他的后辈。他们在某个城邦采访当地居民,是有关于国会一直在推展的政策,要求该偏远地区全部实行土葬,且集资超过十亿元。为此,当地居民有人不愿配合国会政策,与当地政府产生冲突——”系统说罢,在它无机质的声线里,我竟听出了它的幸灾乐祸,“这件事实打实的烫手山芋,但你最喜欢的男主就要掺和进去了。”
“哦,你的意思是……居民的传统观念和政府管理的冲突啊?”我思考了一下,“这有什么风险,跟杜有嘉锒铛入狱有什么关系?”
“具体情况,你去问杜有嘉。再说这事不会很快结束,直到你大学毕业,当地居民依旧在反抗政府政策,那会造成什么影响?”
“咚咚咚!”我没来及回复系统,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敲门声,突如其来的震感贴着我的背脊,让我顿时清醒了。
侍者问:“小姐,你现在还好吗?”
“没什么事,”我手忙脚乱地撑着门,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站起身,“现在我可以出去吗?”
侍者却迟疑一瞬。
“可以……不过您不能留在贵宾室了。”
长串钥匙被侍者攥在手里,继而被插入锁芯,一阵哗啦与锁舌的咔哒声响起,外面大量的光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用手挡了挡,走出茶室时,又借着光好好观察了下里面的构造。
“我不能回去吗?”
“小姐,”旁边还有那个穿着西服的经理,他挤出笑容,对我一阵嘘寒问暖,“您还有没有不舒服?我们给您泡了一壶柠檬蜂蜜茶,您待会跟我们上五楼吧?那边有按摩室和客房可以休息,到时候您还能睡一会儿。”
我并没有立刻回复经理的提议。
去到沙发看了一圈,拿起自己的手机后,我发现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施令捷去哪了?”我侧过身,看向经理和侍者,“他还有说什么吗?”
“先生还在忙。”经理话落,又急急补充道,“您跟着我们上楼吧,到时候我们再跟先生打电话,听他怎么说,这样也方便安排。”
“也行吧……”
在明亮的电梯里面,我看着经理刷卡,又从光洁如新、能倒映人脸的亚克力镜里,看到了自己有些憔悴的面容。虽然坐电梯的时间很短,但我看见自己的五官,忍不住想起陆先生的打趣。
“你觉得你跟令捷长得像不像?”
这一声,在脑海里不断拉长、放慢。
越是想强迫自己忘记,那句话越是阴魂不散。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像浮起了,不寒而栗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直到我慌里慌张地踏出电梯,脚已经稳稳地踩在地毯上,我依旧不敢认真思量这句话,也不敢猜测施令捷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在这里。”
到达一扇双开的棕木门前,经理说。
“我直接进去吗?”
得到经理肯定的答复后,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他目光闪烁,连直视我的眼睛都不做到,总觉得他心有余悸。
虽然我知道施令捷想给我个教训,但他到底要怎么教训我,在我步入客房的一刹那,我才真正明白——极为混乱的一幕,差点把我吓得晕厥。
浓郁的酒气和药品混杂的化学气息。如拇指大小的绿色椭圆形小瓶子堆积成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某种珍稀鸟类的巢穴。在此地不分昼夜地产卵,让我一时间有点密集恐惧。
嘈杂而煽情的鼓点直直穿过耳朵,那些赤裸的白花花的身体在眼前翻转,融合,最后传来痛苦、欢愉、绝望又破碎的呻吟。
肉/欲竟如此呈现。我被这一幕冲击到目瞪口呆。随着身后传来门被合上的声音,这才骤然回首,试图去扭开门把,才发现这是个密码门,压根打不开。
“你们干什么!”我连续不断地大声喊着,拍了几次门,手心都开始发痛发麻,外界也毫无应答。
这种情况下,我呆滞地往里扫去,用了好久才消化掉眼前的一切,等真正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只能泄了气似的靠在门上。
满室满地都是人,但群魔乱舞也不为过,各种衣裳扔在地毯上。到处都是人留下的液体,斑斓的光线落在他们迷乱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作为高智商生物的模样。
要是手边有防毒面具,我已经戴上了。
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后,我发现他们并没有察觉我,也没有上来与我交谈,像彻底失去神智似的。于是我怀着一种好奇又膈应的心情,踏过一地狼藉,走到了室内最为糜烂的地方。
这里好像镜像空间,有一大面墙做了玻璃。就在我研究这是不是单面透视镜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裤脚处有人牵扯。
待我低头一看,是个长相非常美丽、容貌年轻的女人。她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湿淋淋的水液。此刻张开血红的的唇瓣,朝我神志不清地嘀咕着什么。因为她的眼睫毛太翘,望眼眶处倒塌的时候,我甚至与她深感同受,有种呲目欲裂的错觉。
等这个女人发现我的时候,在场有几个人也发现——居然来了看起来跟他们不一样的外人,便朝我这边露出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