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章
八月上旬末,蜻蜓聚集在溪水产卵,点水略过,振翅而飞。
阮竹抱着验尸簿敲开花溪澈的房门,身上似乎还带着香浓的骨头汤气味,花溪澈打开门,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阮竹见状,故意挤到她身前,抬手搂住了她的腰,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肩膀,花溪澈眉梢抽搐,胃里又开始泛酸了。
“你昨天去问了谁啊?案子有眉目了?”阮竹将验尸簿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示意花溪澈翻阅。
花溪澈走过去直挺挺坐在椅子前端,边翻边说:“没什么进展,只是听了一耳朵八卦消息。”
阮竹凑过去,眼睛雪亮盯着她的鼻子,带着点点雪莲味的气息飘进花溪澈的鼻腔,将那股酸意压了下去:“什么八卦?说来听听呗。”
花溪澈想起她答应的封夫人的话,便随口答道:“封锐不是封家的孩子,封襄说的那个莫名出现的疯子这件事,没有撒谎。”
毕竟,封家没有人真正爱着封锐。花溪澈垂眸,借着翻看验尸簿的动作掩藏了自己的情绪,阮竹咂咂嘴,兀自嘟囔:“看起来是某人的遗孤咯?能被封家收养,还隐藏了年龄……算了,我这个人惜命,不想问了。”
花溪澈没想到,阮竹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打探封锐八卦的心思,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指尖划过尸体表相一栏,花溪澈目光一凝,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双侧肩膀有压痕,宽度为2.5寸,痕迹前后贯连整个肩部……这是什么?”花溪澈扭头看阮竹:“封锐不是吊死的吗?”
阮竹露出神秘的笑容,她翻开下一页,指着她写的娟秀字迹道:“这个凶手很狡猾,他伪造封锐自杀的现象,但她其实是被勒死的。”
阮竹比划了一下,继续道:“那人先是自头顶绕过绳子勒死了她,然后才把她吊起来,虽然这样两道痕迹会有部分重合,但我阮竹胆大心细,发现麻绳的痕迹对不上,所以才有了这个结论。”
花溪澈点头,脑子里不知道在构想什么,几息之后,她合上验尸簿站起身,赞赏的看了阮竹一眼,询问道:“我打算去看看冰窖跟热窑,你去吗?”
阮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不了吧,我要累死了,昨夜想了一宿封锐肩膀上奇怪的痕迹问题,都没睡好,今天想休息一会儿。”
花溪澈便没有再度邀请她,打算前去找郑凌飞。谁知她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郑凌飞倚在门边,不知道偷听了多久,见门打开,这才慢悠悠站直身子,露出一个标准的纯添加无自然傻笑:“早啊阿夕姑娘~”
花溪澈:……
他背着她干了什么坏事吗?
“你今天的笑容很别致,”花溪澈单刀直入,冷淡地抬眸看他:“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郑凌飞神神秘秘地伏在她耳边,声音稀碎的像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花溪澈眉梢一挑,只听他继续道:“我今早又去了一趟地牢,打探到封夫人在封锐消失的那天去过地牢,会不会是封夫人用了某种技法将封锐带出了地牢,然后封夫人杀了封锐呢?”
“先不提封夫人用了什么技法,只单单动机问题就不太成立。”花溪澈拧起好看的眉毛,微微咬着下唇,思索着继续道:“封夫人因为封锐杀了封落,所以就要杀封锐?”
“不合理吗?”郑凌飞挑眉,神色张扬而得意:“封落一死,封锐的事又被我们察觉,封夫人一个人控制不了封锐,封锐就是个定时炸弹。她觉得自己在封家的地位不保,事情早晚要露馅,于是决定杀掉封锐,这样她就还是封家主母,依旧是封襄封絮的母亲,毕竟她并不是真心的爱封锐,不是吗?”
似乎有道理,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得郑凌飞心驰神往,以为自己猜对了。但接下来,花溪澈便泼了他一头冷水:“那么,封夫人是如何把封锐带出来的?”
郑凌飞暗自咬咬牙,支支吾吾起来:“……我这不是在查嘛。”
花溪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然我们分头去查,看看谁先破案,如何?”
郑凌飞一愣,阿夕姑娘要跟他比赛?
“反正我们的思路不同,查案可能也查不到一块去,不如分头行动,还节省时间。”花溪澈抬手拍了拍郑凌飞的肩膀,耍赖似的一指屋内的阮竹,调笑着开口:“阮姑娘休息完了要跟我走,其他的人你随便挑。”
郑凌飞:……
能叫动的不就只有阮姑娘了嘛?还能有谁……
那个老婆婆?好像不行……郑小狗又不认识她……
等等,郑凌飞眼睛一亮,他似乎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行,阿夕姑娘就等着输吧!”郑凌飞摩拳擦掌,兴冲冲往封府跑去,花溪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笑了笑。
像一只高精力小狗。
花溪澈跟封襄站在冰窖入口处,封襄向她介绍起来:“热窑的入口在温泉池后面的小木屋地下,以及仆役居所北侧的小木屋地下,冰窖入口在最西侧客房内部,这间客房一般不住人,只有仆役经常打扫维护。”
倾柒早已等候多时,他掀开冰窖的盖子,盖子干净崭新,一眼看下去,冰窖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冷气顺着地窖口扑上来,舔舐着花溪澈的衣摆,黏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鸡皮疙瘩。
花溪澈默默忍住了想要发抖的感觉,淡声道:“下去吧。”
倾柒在前面开路,花溪澈走在中间,封襄断后。
冰窖内堆放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花溪澈扫视一圈,还看到了几个小型冰雕,倾柒眼光随之望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看守冰窖太无聊了,随手刻着玩玩……”
封襄看着那些冰雕小花,也不禁赞叹起来:“你的手艺不错,看起来练了很久。”
倾柒噤声,默默缩了缩脖子,小声辩驳道:“也没有很久,工作反正是没耽搁……”
花溪澈随口问道:“你日常还挺忙的,我看采买有时你也参与,看守冰窖你也参与,偶尔封夫人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