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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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的录制接近尾声,今天是一行人在爱尔兰的最后一晚,明天就要回国。
退圈太久,平时的生活节奏又太固定,节目录制以来,钟嘉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焦虑情绪在逐渐加重。
到了快要结束的这个夜晚,她终于不出意外地彻底失眠了。
嘉宾们今晚的住处是一栋小别墅,二楼有挺大的中厅连接着开放式阳台,钟嘉仪披了件衣服,拿着手机和耳机,决定去阳台上坐会儿,她记得那里放了两张摇椅。
在她小时候,姥姥家也有一张藤编的摇椅,姥姥自己用边角料缝了个花花绿绿的坐垫,钟嘉仪每次去都要第一时间霸占,吃饭都不肯下来。那摇椅也格外长寿,这么多年跟着她们搬来搬去,一直舒服得很。
阳台和中厅之间是一面透明的拉门,刚走到中厅门口,钟嘉仪就看到了阳台上陈郁年的侧影,年轻男孩趴在栏杆上,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很像某个青春电影中的场景。
钟嘉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轻轻敲门后拉开门进去了。
“嘉仪姐?”陈郁年看上去很是惊讶,“你也睡不着吗?”
“嗨!”钟嘉仪冲他打了个快乐的招呼,“是呀,怎么要回家了反而睡不着呢,哎。”
现在两个人一起趴在栏杆上,夜风吹起钟嘉仪的长发,吹到陈郁年的肩上。年轻男孩愣住了几秒,然后很慢、很轻地伸出手,想要抚上或拂落那缕长发。
欧洲的房子大多老旧,这栋别墅也是一样。
虽然看起来维护得不错,但阳台的拉门已经年久失修,拉动时轴承转动,会发出悠长的“吱嘎”声。
陈郁年的手尚未靠近自己的肩,阳台的门响了。伴随着门响,还有低而清晰的音乐声。
浑厚的音乐声。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是经典励志歌曲《男儿当自强》。
不是……谁家好人大半夜在爱尔兰放《男儿当自强》啊??
歌声仍在继续,靳西川走了进来,他看着陈郁年的手放下来,看着钟嘉仪回过头,发尾荡出半个弧线,轻飘飘落回女孩的肩。
“川哥?”陈郁年下意识向前半步,“你怎么也……?”
而旁边的钟嘉仪裹紧外套,微微皱眉,满脸写着“这人又在搞什么鬼”。
靳西川的视线略过钟嘉仪,冲陈郁年幽幽一笑。
“嗐,年纪大了,”他双手插兜,神情落寞,“睡不着的时候就爱听点老歌。”
陈郁年肉眼可见地坐立不安起来。
靳西川比陈郁年略高,肩膀也更宽。两人穿着差不多的深色睡衣,在深夜的阳台上相对而站,陈郁年看起来仍然像个装成熟的孩子,而靳西川已然是情绪稳定的大人。
他业已拥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且拥有了很多年,所以他的身上不再有迫切和急躁,不再担心自己实际上并无才华,他笃定、自信,进而随和、平静。
所以钟嘉仪的目光当然会投向他。
她看着靳西川,好像在看多年前的自己。
靳西川说着话向前走了几步,几乎走到了陈郁年和钟嘉仪的中间,他暂停了音乐,旁若无人般走到其中一个摇椅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陈郁年似乎很怕打扰到他,勉强呆了几分钟跟钟嘉仪寒暄道别,推开门走了。
阳台上只剩钟靳二人。
“房间里睡不着,然后跑到阳台上睡?”
钟嘉仪后背倚着窗台栏杆,歪头盯着靳西川的脸,直到他勾起一边嘴角,闭着眼睛笑起来。
“呵……”
靳西川并没有睁眼,他很放松地躺在摇椅上,发出疑似笑声的气音。然后放缓呼吸,沉进柔软的靠垫里。
有这么舒服吗?
钟嘉仪小声嘟囔了一句,走到另一把摇椅上躺下,外套盖在肚子上,也闭上了眼睛。
坦白说,阳台上真的很冷,钟嘉仪几度想要起身回房间。
但今晚的月色怎能如此明亮,覆上眼皮像一个银白色的梦。
她险些睡着了。
这个夜晚的代价是两人双双被感冒击倒。
去往机场的路上,钟嘉仪左手抱着一盒纸抽,右手抱着保温壶,生无可恋地瘫坐。靳西川比她强点,起码没像她一样不停地擤鼻涕。
录制到这里已经结束,机器撤掉,待遇回升,他们两人坐着一辆保姆车,前面是不懂中文的当地人司机和于宽,这配置安全得让人觉得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但钟嘉仪万万没想到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她只是随手点开了肖紫苏刚发的朋友圈,其中有一张她和小溪的合影,但照片上配的花字却是“再遇小西”。
小西?小溪?
旁边的靳西川也在刷手机,他刷到了吗??
钟嘉仪瞬间紧迫起来,没再多想,直接给肖紫苏发了微信。
钟嘉仪:【紫苏~看到你的朋友圈啦,拍得真不赖!】
钟嘉仪:【我看到你跟小溪的合影了,不过你怎么写的“小西”啊,是写错了吗??】
肖紫苏很快回复:【谢谢嘉仪姐!没写错呢,她就叫小西啊?】
咦?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美甲已经送到了嘴边,钟嘉仪赶紧改为两只手握住手机。
对面的肖紫苏买一赠一,截了小西的朋友圈给她。
第一条自然也是录制结束的总结,只有一张天空的图片,配文:
突如其来的公费旅游!
……但远程上班。
别问,问就是名字起得好[苦笑]
钟嘉仪现在有种在狼人杀里裸点三狼但夜里被杀没有遗言的感觉。
此刻左边的靳西川表情很平静,前排的于宽十秒一条语音兢兢业业工作。
她想了想,决定先给“小溪-艺统”发条信息。
钟嘉仪:【小溪~我把特意给你带的礼物忘记了!回去之后怎么给你呀??】
她点击发送,然后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好好好,又被拉黑了是吧?!
到了机场过完安检,钟嘉仪特意挑了于宽旁边的位置坐下,等于宽不怎么忙了,她恰到好处地递去一瓶水。
于宽冲她举起水瓶,“多谢啊!”
钟嘉仪笑着摇头,“宽哥也太敬业了,从路上就一直忙工作。”
于宽自嘲:“没辙,劳碌命啊。”
寒暄结束,试探开始。
钟嘉仪:“对了,宽哥,您在红台认识的人多,我的艺统叫小溪,溪水的溪,我有礼物想送给她,但刚才突然发现联系不上她了,您能通过台里或者节目组帮我把礼物送给她吗?”
她没有刻意盯着于宽,但余光仍然看到他跟靳西川对视了一眼。
“行啊,”于宽欣然同意,“回去你给我就行,保证帮你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