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1
晏知行是一只猫妖与蛇妖的混血儿,长得漂亮但命不好;猫嫌他阴气重,蛇嫌他体温高,两边不待见,但他‘人美心善’从未因此怨恨过别人,更没有因此害过人。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没跟猫妖好好说再见,也不是没给蛇妖爹留个话。反而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就是他晾在破庙门口那条风干鱼,忘记收了!!!
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最后一幕就是那条鱼在风里摇摆,像一个悲伤的晴天娃娃。
“……我的鱼。”
然后他就没了,是的物理意义上的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晏知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两边开满了红得刺眼的花,那些花高到膝盖,花瓣尖得像小爪子,无风却在冲他招手。
“彼岸花。”比冰冷声音从背后传来,“此岸与彼岸之间,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好看吗?”
晏知行猛地转头,两个一黑一白的人影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的那个手里提着锁链,白的那个拿着哭丧棒,两人面面相觑,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似乎并不是他们说的。
晏知行沉默了三秒,随即问:“那什么……你们是黑白无常?”
“废话!”黑无常的嗓门大得像敲锣,“你都站在黄泉路上了,我们不是黑白无常还能是红绿灯吗?”
白无常在他旁边幽幽补了一句:“其实是黑白双煞,无常是民间叫法,我们工作的正式名称上的抬头是‘阴司
勾魂使者’。不过你叫我白无常也行,我都可以。”
至今没有位列仙班的晏知行:“……”有点嫉妒!
“你话怎么这么多!”黑无常拿锁链抽了一下白无常的大腿。
白无常:“哎哟!你打我干嘛!”
黑无常:“这魂是你拉回来的!这魂归你管!”
白无常:“放屁,我昨天休班!“
“别吵了!”晏知行说。
黑白双煞齐头看他。
晏知行(弱弱举手):“那个……两位大哥……”
黑白无常齐头,异口同声道:“闭嘴!”
晏知行:“……你们继续,我闭嘴”(乖巧闭嘴.jpg)
白无常:“放屁!明明是你!昨天你负责勾魂,我休班!”
黑无常:“我昨天勾的是城西老张,他寿终正寝,五福俱全,跟这看上去猫不猫蛇不蛇的玩意儿有什么关系!”
晏知行脑子不转弯直接怼道:“你骂谁猫不猫蛇不蛇呢!”
“我骂魂呢!你急什么——”
晏知行只能无奈道:“行……我闭嘴。”
晏知行听他们吵了整整三分钟,每一个字都在他脑仁上蹦迪;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猫尾巴不受控地从身后炸了出来,毛茸茸的一大团,比他脑袋还大。
“——别吵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被逼到极致的平静的‘疯感’。
黑白无常同时闭嘴,齐刷刷扭头看他。
四只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谁啊?你怎么敢让我们闭嘴?!”
晏知行被这两双眼睛盯得尾巴毛瞬间塌了,他深吸一口气,非常礼貌的微笑道:“……那什么,两位大哥,你们继续。我就,随便说说。”
他往后退了半步,尾巴夹在腿中间,姿态窝囊得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猫。
黑无常啧了一声:“这鬼魂怎么这么怂。”
并不服气但只能乖乖听话的晏知行:“……”这要不是在别人地盘……
白无常仔细看了一眼随即道:“但他长得挺好看。”
黑无常鄙视地望向白无常:“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白无常再次审视晏知行,肯定道:“我这是客观描述,你看他这脸,这五官,这竖瞳…”
“竖瞳是因为我爹是蛇妖。”晏知行下意识补充道。
“哦,蛇妖混血。”白无常更来劲了,“那你脾气也像蛇吗?听说蛇都记仇。”
晏知行看了看白无常脸上那副‘我很想跟你多聊两句’的表情,又看了看黑无常手里的锁链,十分果断摇头
道:“不记仇,我脾气特别好,我连被雷劈死都没骂娘。”只是在遗憾他的小鱼干罢了。
“那你刚才骂的是什么?”白无常非常好奇的问道。
“……”晏知行有点无奈,只能微笑道:“那是在比喻。”
黑白无常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视线中领悟到一丝关于危险的味道。
黑无常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翻了两页:“晏知行,青云宗外门弟子……不对,内门?太子?等等,你这个档案怎么这么乱——”
“外门。”晏知行纠正他,“我爹是蛇妖,我娘是猫妖,他们俩都没登记在册,我属于黑户修仙,青云宗肯收我就不错了,外门内门无所谓。”
黑无常听到他的解释:“???”虽然,但是跟前面的记录对不上啊?????
白无常凑过来看册子,他被震惊到了,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的档案,看来档案部的人需要打点打点,随即他问:“那你是渡什么劫被劈死的?”
“升仙劫。”晏知行有些无奈道,毕竟正常妖、魔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成仙、成魔了。
黑白无常同时抬头看他,白无常缓缓放下册子:“升仙劫?渡完你就成仙了?你一个黑户妖怪,渡升仙劫?”离谱,闻所未闻!
晏知行感受到了对方的侮辱,于是只能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黑无常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把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啪地合上严肃道:“不对。你不该来这儿。”
白无常冷哼了一声,讽刺道:“你才发现不对?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你刚才翻半天翻了个寂寞?”
黑无常愤怒道:“你刚才不也在翻!”
白无常反驳道:“那我翻的是绩效册!”
黑无常捂住脑袋反问道:“你带绩效册出门干嘛?!丢了谁补!”
白无常理直气壮道:“当然是你来补!还有,我昨天休班我顺手——”
晏知行又感觉太阳穴开始跳了,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一道声音从天而降,不高不低,但整条黄泉路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