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双面神像

2036年8月31日，泰尔比墨国家

整片区域早年被城市发展抛弃，断壁残垣交错林立，外来人口陆续涌入之后，层层搭建出新的厂房与办公楼。KTS集团名下这栋三层办公楼外观平平无奇，外墙斑驳，远远看去和周边普通仓储办公楼没有任何区别，丝毫看不出这里是跨境灰色产业链的一处核心指挥点。

顶层办公室属于许无意。

近半个月，办公楼内部一直在小规模施工，工人分批进出，只被允许在白天有限时段作业，严禁携带任何拍摄设备。所有人只知道许无意要求改造办公室墙体，具体工程内容严格保密，负责监工的手下守在走廊，杜绝任何人随意靠近。

改造工程彻底完工的这天，办公室厚重的实木书柜缓缓向内平移，金属滑轨发出低沉细微的摩擦声响。书柜后方，露出一道隐蔽的合金暗门。

暗门之内，是一间整整一百平米的密闭暗室。

空气里混杂着香烛淡淡的烟气与木质家具的沉郁气息，奢华装潢之下，始终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墙面采用深色哑光石材，没有窗户，完全隔绝外界声响与光线，依靠内嵌灯带提供柔和昏暗的光源。整套独立新风系统昼夜不停运转，持续置换室内空气，角落布设一整套应急照明、备用供电装置，就算外部整片厂区断电，暗室依旧能够长久维持运转。

正对暗门的墙体中心，安放一张宽大的红木供桌，这是整间密室的核心。

供桌之上，静静伫立一尊特殊双面佛造像，并非世人常见的观音，也不是寻常商铺供奉的财神。造像两躯背靠背紧紧相连，一体共生。

朝向门口的正面，是一副面容慈祥的男相，五官端正，肤色莹白，一身白袍，内衬玄黑里衣，头顶轻纱宝冠，乌黑长发垂落肩头，左手稳稳托着一枚鎏金元宝，神态平和温润，仿佛包容万事。

佛像转向内侧的另一面，样貌骤然剧变。双目赤红，神情暴戾凶狠，通体肤色黝黑，身着无袖红衣，胸膛袒露，下身搭配棕褐色长裤，肌肉线条凌厉，浑身裹挟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戾气。一善一恶，一慈一凶，两两相背，共处一尊塑像之上。

红木供桌前方的地面，整齐码放五十摞现钞，每一摞都用白色封条规整捆扎，层层堆叠。暗室左右两侧依次摆放数十只加固金属箱，箱身加装多重密码锁，没有人清楚箱子内部存放着什么，或是机密文件，或是贵金属、流通外币。

嗯.....都有可能≠真有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许无意便成了这间暗室最常到访的人。

他日常十天之中，有八天长时间待在顶层办公室，时常独自推开暗门，进入密室闭门不出。手下只能看见书柜闭合，没有人敢擅自窥探暗室之内发生的一切。门外的下属只能隐约嗅到偶尔飘出来的香火气，无从知晓关上门后，许无意独自一人面对双面佛，究竟在进行什么仪式，心底谋划着何等布局。

唉，这时候有人该问了

【那两天干什么去了？】

回复：因为出去玩了，嗯（肯定滴）

【那如果许无意去了红绿灯区呢？】

回复：不可能

回复：要是去了，我先开踹（肯定地）

外界流传关于许无意的说法，始终充满割裂感。

作为KTS如今手握最高权柄的掌权人，掌控横跨多国的产业链，坐拥难以估量的财富，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许无意永远衣着朴素，款式简单的素色上衣，没有昂贵饰品，不穿名牌。日常饮食常年吃素，不铺张，不宴饮，极少大肆挥霍，在外人眼中克制又低调。

没人能够估算许无意真实资产的底线。

有人猜测他名下资金足以匹敌小型财团，也有人认为大部分资产早已分散藏匿在泰尔比墨、周边多国的隐秘账户、地下仓库与不动产之中，层层壳公司互相掩护，彻底切断资金溯源链条。外人所能窥见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办公室外，一名心腹轻轻叩响房门，得到许可后缓步走入。

“首领，监测到消息，94588暗网已经重新启动运营，实时登录账号持续走高，数据流活动十分活跃。”

许无意正站在书柜前方，目光落在暗门的方向，闻言神色平静，没有太大起伏。清浅的呼吸缓缓吐出来。

“陆媚柠重启暗网了。”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名暗网缔造者的身影，“上次全域关停是他自保之举，如今再度开放，看来他已经暂时摆脱麻烦。”

心腹继续汇报：“另外，国内专案组依旧没有放弃追查尼拉尔厂区，多方尝试联系泰尔比墨官方，想要申请协同核查墨街合路399号的生产工厂。万宁露、柠百百两款保鲜剂的物流链条，依旧被警方持续紧盯。”

许无意微微颔首，淡淡吩咐：“生产线照常运转，对外所有资质、认证保持完整合规，不要留下明面破绽。不必主动挑衅警方，静观他们下一步动作。”

“明白。”

心腹等候片刻，见许无意没有其他指令，躬身准备退出去。

正要转身之时，他余光瞥见许无意伸手推动书柜，合金暗门缓缓敞开，暗室里幽暗的灯光隐隐流淌而出，那尊双面佛的轮廓一闪而逝。一股莫名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心头，下属不敢多瞧，连忙收回视线快步离开办公室。

房门闭合，空间再度归于安静。

许无意独自走入百平暗室，暗门自动闭合，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柔和昏暗的光线落在那一尊背靠背的双面佛像上。一面慈悲，一面狞恶，如同这片灰色地带生存法则，善恶没有清晰边界。

他缓步走到红木供桌前静静伫立，目光在双面佛之上久久停留。

外界只看见他朴素节俭的表象，看见KTS有条不紊运转的产业链，却没有人知晓，这间藏在墙体之后的密室，承载着他心底不为人知的执念与野心。五十摞现钞静静铺在地面，金属箱子沉默分列两侧，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