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梦 车火怪客（15）
黑泥布满舞台边沿，它们时不时鼓动着，想要将小A吞噬。
「沉-沦吧，沉-沦吧，有什么不好？」
「命运即为指引，终点即是答案。」
「走向命运之轮，按照命运之轮。」
金丝给出纺线，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相连，她是必要的必备的牺牲品，是钥匙，是人们探寻怪诞背后力量的答案。
诡异不过是人类给予的虚名。
怪诞才是梦中永生的答案。
那个怪物如此诉说着，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
一时间，一种奇怪地牵引力按在了小A胳膊上。
她轻轻“额”了一声。
好重！
盘踞在剧场上空的金线加重了力道，它们完完全全扎进了皮肉里！
它们受到了手头人的指引，绕上剧幕，绕上小A，扎进了她的皮肉，只为了让她看清命运线。
……那是不存在之物，无法接触之物，所以哪怕穿插-进皮肤，也没有使得一丝血肉开裂，可是精神……
手机在兜里发出代表警示的震动，小A已无力去注意，一点又一点蓝色的“血”从手臂上蜿蜒下来。
诶？等等……蓝色？
小A这才注意到什么，可是那种蔓延开来的疼痛，已然在眉心炸开，让她无法思考。
一时间——她看到了很多。
她看到秦可儿在她不见的商场里逆着冷漠的人流四处找她，却遍寻不到她的身影。
她看到刘陌刀一次又一次接受家族命运，拿上那把妹妹铸就的剑，而后再也看不到那个微笑的身影。
她看见额上挂着血痕的梅家两兄弟。
她看见靠近时光之门就被弹开却咬牙前进的惊涛。
她看见笑眯着眼的蒋劲国，她看见大吃一惊的「虚空女士」，她看见……一个鱼缸头的人坐在座位上，优雅地等待着她……
“啵。”
金鱼跃出水面又掉了回去。
就像是人的一生，拼劲全力跃出水面，看到了认知外世界的一瞥，而后……也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一个漆黑的、至高的王座在繁星的尽头等待着她。
而她会一次又一次回归。
在星轨交织的尽头，坐在王座上，安然入眠……
“极夜，极夜。”衰老至极的极夜在病床上睁开眼，呼唤着那个名字。
他曾进入门扉。
他曾扣动那扇公寓的大门。
他曾坐在鱼缸人和那位的对面。
他曾，受到“神”的指示。
——在末日之前。
「等到星星都暗淡下来的时刻，那个极夜，你就静静地等待，在月亮之海，为她开启时光的大门。」
“神”这样嘱托。
他说：“好。”
老人扬起手，抬起苍老的头颅看向最远处那扇门，它在小窗里显得很小，那么远，又那么近，就花去了他的一生。
终于，他在此刻，在托车的车板上断了气。
究竟为什么会做到如此地步呢？
极夜在生命尽头想。
他甚至将极夜更改做了自己的本名。
这没什么不好，但心底里似乎是有什么所谓的。
可他这个倒霉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吞弹准备自尽的那一天，得见了他的神明。
给了他活下去的借口，现在也给了他死去的理由。
再见了，永远的“夜之国”，他要去见，他的神明了。
乌云密布的天空散了一角，天使似乎从那探出头来，拉着他的手，通往极乐的天堂，在那里他看到了许多，有坐在轮椅上不断敲打着键盘，研究着什么的年轻人。
有身披长白古希腊服饰为泉眼补充泉水的年轻女子。
也有从万千人中走出，笑眯眯前来的领头人。
他的金丝眼镜在光里璀璨。
“欢迎加入，「极乐鸟」。”
——“神明的后盾。”
蒋劲国微笑着，邀请式弯腰。
他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极夜还是从他身上感到来一丝莫名的焦躁，心底萌发出一个疑问。
他在等待什么？
「极乐鸟」的下方，通往「天堂」的门径，时光之门里，情况正在恶化。
那些牵线，在小A意识到他们存在，并被手头人用其扎进皮肉里时她就不太能站得起来。
那些东西扎进皮肉里，却好像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头脑里，她无可抑制地看见了很多。
这或许是一种知识的输入，可小A却为其所累。
她的大脑里融入了太多超前的东西，以至于她无法理性思考，只能悄悄地、努力地睁开一只眼，看看周围。
痛、痛、痛。
满脑子只剩下这个的时候，反倒更好思考些。
她无法再感觉到痛感了。
大脑的麻痹，肾上腺素的发作，不管那是什么都好，给予了她一丝安慰。
命运啊，无法抗拒的力量。
人们用时光来为它冠名，用时光来计量它，可是终究没有人参透，那背后的不可抗力究竟是什么。
是交互？是写在某本书上的文字？是时光？是引线？
当朋友穿透剧幕而来，破解的究竟是桎梏，还是一切按照剧本出演的戏码？
黑泥靠得越来越近了，一些沉重的恍惚地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但小A恍恍惚惚的，听不太清。
倒是那“嚓——！”一声，穿透夜幕，穿透剧幕顶部，也穿透了命运，清晰地传进了小A耳朵里。
努力睁开单眼去看，小A心里又吃了一惊。
刘陌刀？
“是我。”一身侠客装的男人衣袂飘飘，但他不知为何蒙上了眼睛。
刘陌刀凭借气息和流向分辨着人，一手握住从穹顶上垂下来的绸丝窗帘，而后精准用鼻子锁定小A的方向。
“把手给我！”他伸出另一只宽厚的手掌。
·
命运，曾在刘陌刀身上数次上演。
出生在刘家，拥有一个妹妹，看到温柔又控制的母亲以及面对一个总是离家的父亲。
刘陌刀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记得小小的自己站子家门口，攥着母亲的手问她：我们究竟何时离开？
“再等一会。”母亲揉揉他的头，“等到你父亲成为铸剑大师的那天。”
可是平日里，他要是犯了一点小错。
母亲又会变得严苛。
“你瞧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当初还不如让你去代替你爸！饿死在外头！”
他小时候不懂，只觉得这是他出头做事出了问题，妈妈只是被情绪困住了，不是真的想把他丢在外头，所以努力将事情做的更加严谨，接人待物也更加争取完善，做到滴水不漏。
不讨好人，也不得罪别人。
……
……
「将自己，活成一个边缘人。」
事情的转机是直到那天，父亲的死讯真的传回来了，但那帮人还是要一把剑，一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