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筑基境
欧凰踮脚张望，她师父站在院子中间，手里的血魂石向上一抛。
无数星芒从镇星居的各个角落射出，镇星居上空亮起一道繁复的金色符文。强大的威压从头顶压下来，欧凰身上瞬间亮起了金色的护盾。
水长老抬手撑起一道光盾，挡在了院子的门口。
戴霏和叶望松了一口气。戴霏道：“希望早点学到盾术。总不能老是叫欧凰一人光芒四射。”
数千星芒从符文处轰然坠下。
血魂石瞬间被冲得粉碎。
欧凰耳畔响起了凄厉的尖叫。无数怨魂的惨叫声穿透护盾，锤向她的太阳穴。这声音她在怨瘴之地听过，是枯骨巨树的声音。
“是……”欧凰正想问这是不是枯骨巨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欧凰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己眼前是一片黑。
但她能清楚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水长老奇怪道：“镇星居的阵法不会对弟子生效的呀。墨非，你徒弟莫名其妙倒下了。”
戴霏急急道：“土长老，您快看看欧凰，她这是怎么了？”
片刻，欧凰猜测是自己师父走到了旁边，他“咦”了一声。
水长老也“咦”了一声。
怎么了，她怎么了？
欧凰在黑暗中很着急，怎么长老们这时候该说不说的？
“怎么怎么？水长老，土长老，欧凰是怎么了？您别沉默呀，她这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戴霏和她一样着急。
“哦！”叶望恍然大悟的声音。
欧凰敢肯定此刻戴霏想把他们全揍飞。
“这是进入突破境了。”叶望道。
“欧凰，这里面得靠你自己走出来。”她师父的声音恍若从天际传来。
诶？
她为何突然就进入突破境？
那万一哪天她在通天梯上，一言不合就进突破境，岂不是要栽下万丈深渊？都不用人搞什么阵眼这么麻烦，她直接去送人头。
欧凰漫无目的地走着。
耳畔还是水长老和她师父的闲聊声，不知何时木长老和火长老也过来了。她师父就和木长老、火长老说起了血魂石与护山大阵的事。
“会不会打草惊蛇？”木长老问道。
“无所谓。”师父平静的声音。
“竟对弟子出手！简直罪不可恕，叫我抓到幕后之人，定叫他后悔此生！”火长老十分愤怒，欧凰已经能想象到他吹胡子的表情了。
“反正摘星门已破劫于未发，其他仙门人才济济，无须我们小门小派的操心。”水长老笑嘻嘻道。
“身为仙门护法，你的水龙阵轻易叫三个出入门的弟子闯了过去，此为失职。”师父说道。
“还不是你给爱徒的护盾……”水长老不服地嘟囔，“不过小朋友还挺机灵的，懂得借势。”
“我徒弟什么样不需要你多夸，别顾左右而言他。”师父毫不留情地指出。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
欧凰猜水长老是不是要动手了。
“这没动静，该不会是死在里头了？”水长老沉吟道。
“谁还记得筑基境如何突破？”木长老问道。
“不记得，”她师父叹了口气，“太久远。”
“你记得个屁，你屏了个气就突破了。这件事在我们龙家每每有后生突破都要拿出来下酒。你改名叫墨逆天吧。”
火长老哼了一声，“的确，白家也有此传闻。”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欧凰也沉默了。
她师父理所当然的语气：“实力使然。”
最后还是叶望这位进入筑基境的弟子解说，“弟子若没记错的话，筑基境是磨炼心性，凝神凝气，淬炼凡胎。但每人的考验皆有所不同。弟子的考验是走过地狱火海，在境中学会了凝气化冰。”
“心性自不用说，只是欧凰为浊灵根，突破是否更加艰难？”叶望问道。
“浊灵根千百年来最高境界者有到金丹初期，能否突破看自身，”这回开口的是木长老，“大部分人都在引气期，甚至进不了筑基境进行考验。不过也有极为少数者灵根会随着境界突破而更上一层楼，也是在上古时期的仙人之中有一个传说。”
这些话欧凰都听见了。
只是她现在周边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说是考验，也根本无法知道是什么考验。
欧凰面对眼前的黑，长长叹气。
“欧凰，”她听见师父说，“你凝聚心神，引气护体，出路自现。切莫胡思乱想。”
“散了散了。”水长老看不成戏的遗憾的声音。
“小欧加油！我们暂且先不打扰你了。”戴霏清亮的声音似乎从头顶传来。
“墨非这宝贝徒弟，一个引气突破都开护魂大阵。”水长老“啧啧”的声音逐渐远离。
“师父，我突破的时候呢？”戴霏问道。
“为师自当亲自为你护法！”火长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今日血魂石之事你们要管好自己嘴巴。”水长老叮嘱了一声。
*
四周安静下来了。
欧凰仰头看着戴霏声音消失的方向，终于起身准备到处摸索看看。
脑子里的念头连绵不绝地略过，还是无法做到凝神。
引气呢？欧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丹田，感受丹田逐渐发热，她的手掌心出现淡淡的光亮。
欧凰试图引导微弱的萤火之光飘向更远的黑暗之中。掌中的光芒只到了她额前的高度，便消失了。只短短这片刻，她满头大汗地喘着气，身体犹如被抽干了力气。
因为素来知晓自己灵根资质不强，她那些仙术大多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顶多吓吓一阶残灵。她一直配合戴霏，也不会刻意去用。
顿时有种“用时方恨少”的无力。
休息片刻，她再次凝气聚光。
这次依然是点点萤火。
欧凰一边抹汗，一边尝试。
不行。
依旧不行。
还是不行。
她疲惫到干呕了两下。
按师父所言，这考验该是集中精神便能过，说到底是考验对于仙气的掌控。
但架不住她和戴霏经历过无数的战斗，面对妖邪时她只能靠分析获得优势，辅助戴霏击败妖邪。这种思索是在出生入死之间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眼下却是让自己停下思考分析。
那这些黑暗又是为何？
她长长叹气，既然如此，那便照做吧。
手掌心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亮起，一次又一次地熄灭。
在无数次尝试之后，浑身上下像被水长老用水龙冲过一样，被汗水浸透了。
欧凰长长叹气，精疲力竭倒在了地上，呆呆地望着无尽的黑暗。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手还不自觉地探出，气沉丹田，汇聚于掌心。
似乎和吐纳一样惯常。
掌心的微光维持了许久。
颤颤的微光逐渐明亮。
从丹田之中迸发出一股力量涌向全身，再聚于掌心。光芒大盛，逐渐驱散了黑暗。
眼前一片明亮。
还有什么毛茸茸不停摇摆着蹭她的鼻尖。
鼻子发痒，欧凰打了个喷嚏。
鼻尖臭烘烘的。
毛茸茸转过头来，欢快地嗷了一声。
白雪就一屁股坐在她脸上！
“我出来了！”欧凰反手抱住白雪。白雪摇着尾巴不停地舔她，给她洗脸。
“白雪，你别吃坏肚子！”欧凰抓住它的嘴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