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求娶
那日午后,姜许照例去徐公府送茶饮,随管事来到偏厅的时候,徐文州正坐在案前看卷宗。
“过来坐,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你。”徐文州招手。
姜许狐疑,坐在他对面。
“我打算纳你为妾。”徐文州语气平淡,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口吻,毫无商量回旋的余地。
这是命令,不是寻常求亲,她别无选择。
姜许呆愣住,忍不住浑身战栗,随即抬眼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有惊异,有不解,有质问,唯独没有喜悦。
徐文州没等她答话,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我去安顾堂下聘礼,昭告整个长宁城。”
他嘴角带笑:“你那个小铺子也别开了,挣不了几个钱,还累得一身病,嫁进来之后只管安心相夫教子就好。”
“大人抬举了。我这个人粗手粗脚的,伺候不了大人,免不得惹大人生气。”姜许躬身道。
“你陪着我就行,其他可以慢慢学,”他眯起眼睛,“至于你那几个孩子,一齐带过来,我看了,干事都挺麻利的,养在府里当个使唤也不错。”
姜许只觉得他的声音刺耳,不禁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就这么定了,聘礼的事我已经找人安排了,你不用操心,乖乖等着便好。”他低头又翻开卷宗看了起来,这件事似乎已经拍案决定了。
姜许沉默片刻:“大人,这事未免太急了些。”
“急吗?我已经等许久了,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想把你娶进门。”徐文州面含笑意望着她。
“大人,可否再缓缓?茶饮铺最近生意太忙,孩子们在那也生活惯了,怕是一时半会来府上不适应……”
她只能尽力拖延,在这火烧眉毛之际,抓紧和顾誉白商讨个对策。
“你不乐意嫁给我?”他眼角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神色沉沉,透着几分凉薄冷意,“这可是长宁城很多女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如今落在了你头上,你该感恩戴德。”
姜许唯恐惹恼了他,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大人说的是。”
“早如此不就好了。小画眉,回去等着吧,你会喜欢你的新笼子的。”
姜许正要退下,院子里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走水了!走水了!”
徐文州脸色骤变,立即搁下手里的卷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管事连滚带爬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大人!西边的偏院着火了,火势不小!府里这两日都在准备聘礼,人手少。我们赶过去后,发现那个人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去了,大家伙一边忙着救火,一边找她。”
“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我看你在府里是待腻了!若是出了半分差池,明日我就送你告老还乡,只是这行李包袱就不用带了!”
徐文州的神色愈发骇人,阴沉可怖。他快步走到门口往西边望去,偏房方向浓烟已经涌了上来,灰色的烟柱从屋檐后面升起来,隐约能看见火光。
府里的下人们正拎着水桶往那边跑,脚步杂乱慌张。
姜许跟着出来,也往烟雾升腾的方向看去。
等等!那边是……唐瑞雪被关押的暗室!消失不见的人是唐瑞雪!难不成这场火与她有关?她趁乱逃走了?
姜许正想往西边偏房奔去,却被徐文州一把抓住手腕拦下。他将她朝自己身边带了带,严肃道:“别过去,火场乱,伤着你不是闹着玩的。”
“我也去帮忙救火,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她实则想过去打探唐瑞雪的下落。
“不行,你就在这儿待着,哪都不许去。”他死死按住姜许的臂膀,强硬命令道。
姜许知道若眼下和他争论个对错,只会适得其反,他必定会更加恼火粗暴,不妨顺着他的意,这才是他想看见的。
“好,我就在这儿,你快去看看火势吧,西宅那边可有重要物品?”
“我过去,你等我。”说罢,他消失在呛人的烟雾里。
姜许随即顺手提了一个水桶,混入下人们的队伍里,着急忙慌地随着人流涌动。
然而,不过抬眼间,在那片混乱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偏房那条通往暗室的窄巷尽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贴在墙根,灰布衣裳,披散着头发,半边脸被熏得发黑。下人们急于接水救火,这会儿反倒并未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抬起头来,搁着浓烟和人群,跟姜许对上了目光。她正嘴角带着浅笑,不知为何,姜许从她的那抹笑意里瞧出了坦荡开怀,里面藏着释怀之意,好似从门缝透出来的一束光,照在了姜许身上。
唐瑞雪!还好她没事!
可她既已逃出暗室为何不趁机逃走?
姜许正欲迎向她,她却转身缩回了窄巷深处,身影在墙角的阴影里消失殆尽。
姜许怔在原地,没再追上去。
不久,火光暗了下去,烟雾渐小。徐文州从火场折回,衣角沾了一层黑灰,额角有汗,看见姜许站在门外,皱了下眉头:“让你别出来。”
“火小了不少,偏宅没事吧?”
“烧了两间旧屋子罢了,人没事,”徐文州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你先回去,下聘之事改日再说,不过你可先准备着,不会让你等太久,就这几日。”
姜许没有多留,行了礼便往外走。
这一刻,她读懂了唐瑞雪眼眸中的深藏之意。
这场火是唐瑞雪放的,她兴许是听到了下人们谈起,徐文州看上了送茶的姑娘,她不想姜许和她落得一样的下场,困在这牢笼之中,所以放火引发了一场骚动。果然下聘之事推迟了。
事不宜迟,姜许出了徐公府直奔顾家商号,虽不是三日后,但依着徐文州喜怒不定的性子,说不准是四日后、五日后,此事还得越早商议越好。
可偏偏碰上顾誉白外出,姜许只好留下等他,脚下闲不住地在后院里打转,好似如此可以宽慰自己些许。
脚步声局促由远及近,顾誉白风尘仆仆赶来,大步流星,目光灼灼,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上下四处打量着姜许,确定她安然无恙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你急着找我,怎么了?与徐文州有关?”
姜许临了却哑了口,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在他焦灼的眸色下开口。
“……徐文州说他要纳我为妾。”接着她将徐公府发生的事通通告知。
顾誉白身子一僵,呼吸滞了一瞬,眉头紧蹙,面色沉沉,周身散发出沉郁恼怒之色。
良久,他才平复心绪:“你如何回他?”
“我知道我的意愿并不作数,所以想尽可能多拖延一些时间,好拿到最后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