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黑了脸
“还能这般？”
旁边那嬷嬷像是被唬了一跳，又忙压低声道，“这话你千万莫要再给旁人说了，我与你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咱两家儿女又结着亲，说说也罢了……”
“我也就是给你说说罢了，”
灰色衣裳的嬷嬷叹一口气道，“这大门大户里，谁家没些龌龊事？咱们能安稳过到如今，不都是因为嘴严？”
说着又指了指一个方向，小声道，“当初侯爷先夫人的死……知道那黄嬷嬷么？她就是知道些内情，在先夫人死后，没多久她便在一个夜里跳井了——你猜是她自己跳的，还是被人丢进去的？”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旁边那嬷嬷猛地拽住了旁边的灰衣嬷嬷。
“别说了别说了，”
这嬷嬷吓得几乎都贴在那灰衣嬷嬷身上，“夜里说这些……你也不怕招鬼！”
“侯夫人才怕鬼，”
灰衣嬷嬷哼道，“我又没做多少亏心事，我怕什——”
话没说完，又一阵风，吓得她声音也颤了。
两人做贼一样很快小跑着走远了。
叶青篱从藏身的花丛里出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裳。
侯府果然热闹。
没想到，倒听了这么一出出的隐秘旧事。
侯爷先夫人……那不就是萧楚刃的亲娘？
难道当初萧楚刃生母的死，并非单纯的难产，或是暴病……竟然是死于人为？
这些秘密，萧楚刃听说过么？
这要是真的，岂不是杀母之仇？
叶青篱心念急转，不过她没继续去找三姑娘的原计划。既然这嬷嬷说，三姑娘会被侯府找借口送到将军府这边……
那她就有的是时间。
不过，侯府少夫人敢叫人去搜身的事，她必定要回报点什么。
这么想着，她身形飞快冲少夫人那边的院落潜了过去。
侯府后宅的这边守卫，果然稀松。
就两三波巡夜的嬷嬷，前院应该更严密些，但叶青篱没打算去前院，一路过来，以她的本事，在这后宅竟也是毫不费力。
她也没贪心，只在少夫人这边院子里，灵活撬开了锁，拿了几样金器和几颗她从没见过的大明珠……
利落揣身上后，她跟鹞子一样，无声无息翻身上了墙。
几下便回到了园子，顺利在夜色中摸回了自己的院子。
“姑娘？”
杨桃听到动静，飞快开了门，等叶青篱闪身进来，忙又小声道，“可还顺当？”
“顺当，”
叶青篱一笑，“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明日再和你说。”
她也没让杨桃掌灯，就在夜色中，将身上带回的金器，都交给杨桃放好。
杨桃这事也是做熟了的。
她知道姑娘能拿回来交给她的，一般都是些没有印戳的金银之物。便是被人瞧见，也能搪塞一二的。
杨桃收拾的时候，叶青篱飞快拿凉水略擦了一下身子，重又换上了中衣，拿着一个小荷包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姑娘拿的是什么？”
杨桃收好回到她身边后一愣，“这么大的珠子……怎么还亮光？”
帐床内，她家姑娘手上，托着三颗发着幽幽光芒的珠子。
珠子又大又圆先不说，竟然还会发光。
“……夜明珠？”
叶青篱也拿不准，她前世就不用说了，没见过几样珍宝，更没见过夜明珠。
这辈子一样也还没见过，只是听说过。
方才她在侯府那边挑拣少夫人的“存货”时，就看到一处特别隐秘的角落，放着一个看着有些带着机关的柜子。
她手痒，学了这些年的本事，拆机关也学了不少，只是之前遇到的，都是一般的锁钥，还没碰上真正的机关。
就……没忍住试着拆了一下。
没想到迅速拆开，里面就一个小匣子，放了这几颗珠子，还有一封书信之类的……她没在意，只拿了珠子。
珠子才拿到手时，还没这么亮。
可这时在帐子里，这三颗珠子竟然越来越亮，幽幽闪闪的，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光……乍一看，像是一团团幽蓝的焰火。
“呀，好凉，”
这时杨桃好奇伸手摸了一下，吃惊道，“姑娘，这珠子……好冰啊，这是冰做的么？”
叶青篱把这珠子在掌心里转了转。
确实冰凉，越来越凉的一种感觉……真像是掌心里托着几颗冰珠。
“许是一种夜明珠，”
叶青篱没再继续纠结，小声跟杨桃道，“这东西不好收在咱们箱笼里——”
这东西有点怪，看着不是一般的珍珠，眼下不好立刻出手，只能先收好。
说着起身，将三颗珠子放回荷包后，她从帐床上下来。
抬眼看向屋内的梁柱。看好位置，她飞身掠起，利落将这小小的荷包，先塞到了梁上隐秘一处。
“一定很值钱，”
等她回到床上，杨桃小声道，“话本里的夜明珠，都说是千金难买——”
叶青篱嗯了一声，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这珠子太怪了，如果真是某种千金难买的夜明珠……即便是侯府，也是难得的珍宝了吧？
丢了这东西，侯府必定会报官。
报官后，这案子必定落在两厢巡检……将军府和侯府又是一家，这萧楚刃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才来将军府没几日，原本不想在这时惊动太大。
先只拿些金银之物，出了这口气也便罢了。
本以为只是几颗大点的南珠之类……谁知竟是个烫手的东西。
“姑娘你的手……”
这时杨桃忽然一咕噜坐起身。
叶青篱一愣，看自己刚托着珠子的右手，发现掌心和指根处透出了一点莹莹的蓝点……极小极细微，像是长了一些淡蓝闪光的小刺。
叶青篱心里啐了一口，立刻又起身。
主仆两人没掌灯，一个利落去水盆洗了手，一个利落去拿了澡豆和细葛手巾过来。
好在洗完后，叶青篱手上看着果然就干净了。
她又洗了两三遍，确定一点痕迹也没了，这才擦了手。又抬手闻了闻，确定除了澡豆的香味，并无别的异味，这才微微放了心。
“到底什么物件，”
杨桃拍拍心口，小心道，“还掉色——”
叶青篱：“……睡吧，不妨事。”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门户越高，水越深呢。
次日，叶青篱和杨桃主仆两人，都时刻留意着侯府那边的动静。
昨日夫人允了小厨房的事，今日便有匠工过来她院里收拾。
一个小厨房，几个匠工半晌就差不多弄好了。
这院里叮叮当当的匠工忙碌热闹，叶青篱便安分地待在屋内做绣活，白杏就守在她旁边沏茶倒水。
她一边做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