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护卫立即有了动作,因都是女子,紧簇在崔仙送身边。半环绕在其身后,密不透风,随时提防有歹人靠近。
男子距她约有一臂距离。
间隙宽,没站着人。
身后簇拥着数个护卫,内官,排场不小,脸上戴的面具与崔仙送所戴一模一样。
指使那个孩子撞碎面具的幕后黑手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面前,却无法指责。甚至,还不得不按照他的设计,戴上他选择的面具。
他往崔仙送这儿走近一步道:“崔姑娘,好巧。”
护卫刚有动作,就听到这句话,疑心这位是自家主子相熟的人,又从其身后护卫服饰形制辨得此人乃濮阳王府之人,因脸上戴着面具,不能肯定此人便是濮阳王,心中也已有了判断。
遂把目光投向崔仙送。
崔仙送摆手,向濮阳王行礼:“殿下。”
而后再未言语。
周围百姓听得二人谈话,知晓濮阳王身份后,半是畏惧半是好奇,紧紧挤在一起,想要过来看看传说中的王爷是否与话本子中一般,又不敢近前来,恐得罪贵人。
指指点点的声音愈来愈大,眼看有向他们围聚来的趋势。
崔仙送眼看着台上,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这位濮阳王。
赵煊茂朝小贵子低声吩咐着,小贵子悄莫声息的离开。
不多时,小贵子回来,身后跟着三五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人人手上提着糕点果子。他道:“这点糕点果子是王爷一点心意,请各位尝尝鲜。我家王爷无意打扰各位过节,只想着悄悄出来游玩,还请各位莫要打扰。”
一开始没人敢上前来,后来几个胆子大上来拿了糕点果子,其余人见真能得吃,也一窝蜂地往这聚来。
小贵子吆喝着,大家排起队来。
崔仙送被人群一挤,慢慢往后退去。
最后,走到大树下,人才少了。
大树几人合抱粗,大约有一百多岁。枝干向天撑开犹如伞状,挂着一串一串灯笼。星星点点的光笼罩树底,将四周照的朦胧,自成一方世界。
赵煊茂如影随形,也挤了进来。
小贵子买的糕点果子不够分,眼看队伍还长,赵煊茂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又跑去包下了一个摊子。人又涌到摊子那儿。
主仆两一举一动皆落入崔仙送眼中。
她不由惊叹,无论心智手腕,这位濮阳王都是上上等。赵天佑尚且稚嫩。倘若有朝一日,二者成为敌手,还不知胜利的果实会鹿死谁手。
她有种预感,要想赵天佑顺利登基,濮阳王非死不可。
“崔姑娘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思绪被打断,她回过神。
“臣女只是在想,殿下仁善,走到哪儿都不忘记造福百姓。”她垂下眼,不敢表露真实想法。
昏黄的光落在她的面具上,平平无奇的面具罩在她脸上似乎也变得美丽。
毫无疑问,她的美,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
“今日是七夕,也是有情男女相会的日子。只可惜天佑忙于政务,不能抽空过来陪伴。”赵煊茂道:“崔姑娘心中也无怨言?”
“殿下为了国事,儿女私情暂放一旁。我身为殿下的未婚妻,自当为其分忧。为了这点小事心生怨言,也太过心胸狭窄。”
赵煊茂冷笑:“你倒是大度。”
几次交涉,他摸清了崔仙送的性子,看着不声不响,态度柔顺。可你要是对她强硬,她立即化身利刃,与你针锋相对。要是对她温和相待,她便没了主意,心中即使抗拒,也不得不对你以礼相待。
吃软不吃硬。
摸准了这一点,赵煊茂决定不再逼迫她。
果然如他所料,不像那日在水阁中步步紧逼,只将她当作陌路人后,崔仙送身上那股尖利的刺日渐柔软。直至眼下,她明猜测出破坏面具的人是自己,却隐忍不发。
可一听她为赵天佑说话,便忍不住要刺她几句。她又缩回龟壳中,以沉默冰冷的态度回应他。
他反复劝慰自己,莫要心急。
“崔姑娘——”
话刚出口,崔仙送便打断了他道:“金陵女子众多,殿下何不将目光放宽放远,何必在不值当的人身上执着。”
三言两语挑起了赵煊茂的怒气。
话中不免带刺:“崔姑娘放心,之前冒犯了崔姑娘,只因我认错了人。现在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我已明白我梦中之人并非崔姑娘。崔姑娘何必担心,我赵煊茂岂是那纠缠不清的人。”
听到他说“认错了人”,崔仙送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可她决心要与赵煊茂就此划清界限,道:“还望殿下早日寻到梦里的人。”
赵煊茂早已认定崔仙送是梦里之人,千方百计想要试探。听到她这“祝福”之言,如何不知道她即使有了前世记忆,也决心与自己分裂。
那赵天佑到底有什么好。
他心中又怒又痛,恨不得此刻抓住崔仙送逼问出口。
可一想到在水阁逼问时,崔仙送的模样,赵煊茂知道,自己逼问是决计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只有寻到她无法辩解的铁证,方能让她辩无可辩。
此刻,赵煊茂陷入魔怔。
一心想找到证据,证明崔仙送在故意隐瞒。
若不是赵天佑抢占先机,他与燕燕何至于此。
一腔恨意,都朝着赵天佑而去。
他转头去看崔仙送,眼死死盯着她。
崔仙送不理他,只盯着台上看。
此时,斗诗结束,赵天灵赢得诗会魁首,去取奖励。输了那男子叫住她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赵天灵头也不回,倨傲道:“手下败将,也敢问我的名字。待你有朝一日胜过我,再来问我的名字罢。”
魁首的奖励是个做工精巧的花篮灯。
赵天灵提着灯,轻步下台。
瞧见白蘅侍立在台下,认出她是崔仙送的贴身丫鬟,问道:“白蘅,你怎么在这儿,崔姐姐呢?”
白蘅行礼后道:“回郡主,姑娘在哪儿等您。”
她用手一指,赵天灵遥遥望去,见树下站着一男一女,戴着同样的面具,只以为是赵天佑忙里偷闲出宫来与崔仙送相会。
径自走了过去道:“你怎么这会儿巴巴的跟了过来。”
崔仙送有心想要提醒赵天灵,却碍于自己脸上带着面具,不好以表情示意。
赵天灵接着道:“我同你说话,为何不理会我,难不成在我们面前,也要摆你做皇太孙的架子不成。”
赵煊茂伸手脱下面具,淡淡一句:“天灵,不可胡言乱语。”
赵天灵吃了一惊,忙低头认错道:“小叔。”
“无妨。”
她歪过脸,偷偷朝崔仙送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