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暂别段锦生一家,廖云心三人前脚刚回宅院,不多时,应执的车驾便停在门口。
他径直来到她所在的内院,屏退旁人,端起桌案上那盏她刚喝过一口的茶,浅啜了一口:“今儿去哪潇洒了,银子可还够用?”
“无非随便走走逛逛。”廖云心又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换回自己那盏,却是再也不碰。
昨儿送来的一箱银锭,花起来便如流水般洒了出去,已空了大半。
她这招若随便换个人,日日如此只怕家底都会耗尽了。
可应执不同,他只怕她什么都不求,有的图,就证明好歹还有商量的余地,无论她厌恶与否,还能将银子放在眼里,证明她的心并非牢不可破。
廖云心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注视之下,他直接道明:“你若舍不得庙里那群人,不如一起带着回京,路上给你解闷。”
这话仿佛将那群拖家带口的无辜百姓视为被逗弄小动物一般,她顿觉不快:“然后挥之即来,呼之则去,全然不顾及老人、妇孺和孩子?”
应执眼眸暗了暗:“你倒是对谁都有这份善心,不过才相识几日。”他捏着手里的瓷杯转了转,方才他用过的那盏被她推到一旁,躲瘟疫似的再也不碰,他轻嗤出声,“我与你这段时日相处,无论吃穿用度,从不短缺,你跟了我倒委屈你了?何况你我之间行的事不比他们亲密得多,倒不见你念着半丝情分。”
说走便走,视他如洪水猛兽。
哪怕是连她身边那个小丫头都不如。
“我与他们相交,并不在于他们的家世、官阶、才学,”她看向应执,一字一句说,“只念人品脾性。”
她这句话点的明白,是在讽他。
“继续。”应执偏夺回她手边那盏用惯的杯盏,将茶水倒得满溢。
“我乏了,没什么可说的。”廖云心才不会多同他浪费口舌,他经年累月塑成的秉性,不会因她三言两语有所触动,多说无益,只是白费,一句话若说不到他心里,指不定他又要如何。
应执端起杯盏,因他的剧烈动作茶水摇摇晃晃洒出,杯底磕在木桌上,清脆一声响:“见他们时,搬上搬下,烧火做饭不见你累,一见着我反倒浑身不自在了?”
知他又要发作,廖云心微微后倾身子,目光四瞟,想寻个趁手的物件相抗,最后视线落到正对着她的大门,不如逃到开阔之处。
应执的手比她的行动快,兀得攥住她的手腕:“哑巴了?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她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全身都在抗拒同他的接触,哪怕被他抓着,她猛地起身,甩着手臂试图挣开他。
他却迎着她的力道,手却一直未松开。
在两人的牵缠中,廖云心的后背磕到身后的矮橱上,剧烈的碰撞震得其上的瓷瓶,左右摇晃,打了个圈,摔得粉碎。
随着这一声炸响,还有她清冷的一句:“你放开!”
屋内的声响和廖云心的拒绝之语入耳,在外忙着的小桃,登时竖起耳朵,她撂下手中的扫帚,转身冲着门去。
刚踏进院中的兰书,看见这一幕,一个闪身阻在她面前,将她拉远,低声说:“你疯了!”
屋内的拉扯和纠葛不明。
小桃从前不知廖云心的真实想法,如今看着她宁愿舍弃一切都要逃离,在听得姑娘的喊叫时,她心有不忍,低下头在兰书扯着她的手上,狠狠要了一口:“放开我,姑娘不愿意。”
她这一口下去,本想逼退多管闲事的兰书,可哪怕她咬出了血,唇齿之间全是腥甜,也不见他放开,她慢慢张开口,看见他手上的齿痕,漠然抬头看向兰书。
她的肩被兰书两手攥紧,东扯西拽地拉远,兰书一本正经提醒她:“莫忘了那日你差点被暗卫用刑的事,你真闲自己命长是不是。”
廖云心离开那日,若非宋元帝阻拦,及时把应执所有人手调离,让他身旁暂无可调配之人,只怕待在廖云心身边侍奉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少不得要扒一层皮。
从跟着应允之到后来追随应执,兰书见惯了生死,哪怕兵败如山倒的王侯将相都不见其数,更遑论一个身旁伺候的下人。
他此刻拦下小桃,恍惚的一瞬,才明白了兄长每每劝他的深意:“你放心,王爷不会要了廖姑娘的命,你若想好好照顾她,最起码得自己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这句,他没再多劝,将手上的血痕用衣袍胡乱抹了一把,转身继续值守,是死是生得由她自己选,他能拦这一次,拦不住每一次,得由她自己想清楚。
小桃站在院子里,眼眶红得泣血,哭花了脸上的胭脂,气得把扫帚狠狠扔向一旁。
从前她只觉当王爷身边的人,衣食不愁,尊享一生,却忽略了廖姑娘身上的淤青和眼里的泪,她再听不下去,擦着眼泪跑远了。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应执踹开大门,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