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烤肠

一场来自尖山村的危机，直接威胁到了常元参家的小食摊。

“都是亲戚，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例行聚会上，杨菊花愤愤道。

人都习惯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尖山有七八家带着自己摸索出来的饺子，一窝蜂涌向渠县。

他们生意不一定好，但常元参的一定会受影响。

“他们也卖十二文一碗！”别人跟风杨菊花只会冲他们翻白眼破口大骂，但换成村里人的话，她是有气又难过。

四家当中，反倒是楮城和通镇受到的影响较小。通镇是购买力不强，别人没看到客似云来的盛景，下意识认为生意一般般，兴不起模仿的念头。楮城是太大了，找条人流量大的街就能盘活一个摊子，胆大且手艺过得去的店家都挣到钱了。

撒鱼码头是最早有跟风的，价格战打得难看，常决明一家若非有常茸定死价不降品质的规定，也会加入混战里。现在有炸汤圆带动其他销量，总体收入依然可观，不差钱的都会选择他家。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石翠仙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她试探道，“要不咱也降价，反正有得赚。”

常茸道：“可以啊。”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她，以为听错了，或者她在开玩笑。

“我说真的。一碗饺子就卖十五文好了，这个价格以后就不能再低了。汤圆也适当调价，我等下重新写几张菜单给你们。”常茸说道，“现在是供过于求，处于买方市场，降价是必然选择。”

大家没听懂“供过于求”和“买方市场”，疑惑她怎会这么容易就妥协。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在里面最不愿意降价的是邓惠，她的小食摊现在渐入佳境，没有竞争对手，名气也打出去了，不是饭点也有人来吃。

“降价是肯定的了，等下我重新写个菜单，大家带回去。”常茸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不过，我们可以通过推出新菜的方式稳定食客，让他们在众多饺子铺中，坚定不移地选我们常记。”

“你又想到了什么新菜式吗？”众人精神一振，似乎看到了炸汤圆上市时的盛况。

常茸开玩笑道：“不能指望我一个，大家有想法的都提出来嘛。”

“嗨，我但凡有点本事，也想挣点学费当私房。”大伯娘遗憾摇头。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表情，连石翠仙都不心痛三两的学费了，恨不得常茸赶紧想出新吃食来。

常茸：“明晚吧，大家像今天的时间过来，成不成另说。”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自动翻译为“明晚带钱来学新菜。”，心下大定，暂放买卖的话题，一起到新宅那边，围着转悠一圈才回去。

这厢，常茸让常喜明天多买二十斤猪肉，三只鸡。大家都很好奇新菜是什么，常茸说他们明天就知道了，不是她爱卖关子，实在是不耐烦一件事解说几遍。

常茸想做“火腿肠”，一种名小吃。

她读小学那会儿，“垃圾食品”的概念还没火，学校门口也没有城管严查，许多小摊小贩聚集于此，各领风骚。

常茸放学时最爱买上一根炸火腿肠，蹦蹦跳跳地吃着回家，偶尔她妈来接她，母女俩就一人一根。升初中换学校后，再没吃到那样好吃的火腿肠，有次兴起特意跑去小学门口，找的原来那个老板娘，买了两根兴致勃勃地一咬，却不是当初的味道了。

她买过很多品牌的火腿肠，试图找到那个味道，但每种都很难吃，她成功戒掉火腿肠。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大名鼎鼎的“淀粉肠”。

彼时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热狗”，又很快厌弃，直到穿越前，她唯一会吃的只有“火山石烤肠”了，有时嗨到深夜回家，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便会来一根糯玉米、一根黑胡椒味的火山石烤肠，到家后如果碰巧老妈没睡，就会被抢走一半玉米，并且抱怨刷过牙了……

常茸站地指挥，让人把鸡小肠洗干净，鸡剁肉末，猪肉是常见的三分肥七分瘦，起了皮也剁细。

之前剁饺子馅的活是李大头并两个儿子，现在添了常名他们，大家可以换着手来，毕竟每天剁一百多斤肉还是很废手的。

常庸拿出小时候做“竹筒水枪”的功底，违背把出水口打个小洞本能，直接把竹筒两头去掉，再把细一点的竹节一头用布头缠紧，塞进去正合适。他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把东西递给常茸，显摆道：“这个太简单了，显示不出我的能耐。”

看着围在一旁的小萝卜头们，一时兴起，做了几个真正的水枪送给他们。几个孩子拿着水枪，尖叫着跑去清水亭玩水了。

自从做吃食生意开始，家里常备各种调料香料，常茸按饺子馅的调法给肉泥加入调料，以防咬到大块调味料影响口感，也防被人一口尝出配料，葱姜蒜用的是剁碎后挤出来的汁，五香粉也是杵得细细的。

常茸没有看过做淀粉肠的视频，更没有自己做过，只能尝试。

淀粉她只知道玉米淀粉土豆淀粉，可惜此地没有传入玉米和土豆，只能用小麦淀粉代替。用更细的麻筛筛出来的应该就是淀粉了吧？她不确定地想。

好像记得看小说时，女主做凉皮是用的“洗面”的方式得到更细的浆，她也叫付娘子揉了一团面洗了，沉淀的粉浆备用。

火腿肠还没开始实验，她先吃了顿炒面筋。

嗯，如果面粉浆能做晒成淀粉用，她可以加入一个烤面筋。

还是到粮店问了做勾芡的粉，才得知，淀粉有绿豆、黍米、稻米、麦子等种类的。

那就一样都买点。

现下先设立几个对照组，第一组肉和淀粉各二分之一，第二组淀粉占五分之二，地三组淀粉为三分之一，第四组是四分之一。

为了减少损耗，每样就半碗的量，小肠也被剪成小节。

保险起见，第一种淀粉先实验麦淀粉的。

几个盆里的肉和粉搅拌成粘稠状后，就可以装入肠衣了。

竹筒抢打进肠衣很方便，可是把肉塞进竹筒不是容易的活。

常鹅灵机一动，借来老耶家的漏斗，这下直接用它灌肉更方便。大家狠狠地夸了她一通。

四节淀粉肠装好，用竹签扎几个洞，不同颜色的线标记，一锅蒸。

大人小孩围一圈守在火炉旁，等着吃“火腿肠”，就那么点不知道够不够一人分一口的。

还没吃到嘴里，常怀山几人已经信心满满了，无他，蒸锅里正散发着让人着迷的肉香味！

淀粉肠蒸熟，被切成一块块的，常家人依次品尝四种比例，先是惊喜，而后理智讨论，得出了淀粉在三分之一比例的时候，味道和本钱最合适。

既然麦淀粉达到了心理预期，犯不着再实验其他种类的淀粉，选它即可。

以此比例装了整整两根小肠的猪肉淀粉和鸡肉淀粉，蒸好后比对哪种肉的更好吃。

“我喜欢猪肉的，有油荤味更香。”常庸这样说。

吴佳香道：“都好吃，口感有点不一样，我选不出来。但是猪肉的做起来更方便，鸡还要先杀、剔骨，而且单斤算下来，鸡要比猪肉贵的。”

实验结果，含三分之一麦淀粉的猪肉肠胜。

但做肉肠还需用到鸡肠，所以鸡肉肠也可做。

看着一双双嗷嗷待哺的小眼神，常茸把淀粉肠打花刀，下油锅炸，捞起来用竹签插上。炸好的淀粉肠像一支开放的花，浓香诱人。这还不算，常茸拿出她的秘密调料撒一点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