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谢容在老街游荡了个下午，日落时分提着买到的菜回家，若无其事地洗菜做饭，赵云慧陪陈宝珍玩耍，外公一言不发地坐门槛上抽旱烟，各自默契地都没再提中午那一茬。

星期天，全村人去火葬场吃席送别福顺公，周末就这么平淡地过完了，新的一周，雷打不动地起床上班，谢容人还在地铁上，领导的消息弹出来，让她到公司后去一趟办公室。

谢容踩着点冲进公司打卡，包撂到工位，拿上开会的笔记本敲响领导办公室的门，聊的却不是周会。

领导努嘴示意她坐下，递来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宇莱的新品沐浴露打算外包给服务商代运营，个护类目你经验足，这是它们发过来的产品资料，你看完后，今天下班前做出一套详细的运营方案出来，明天亲自去一趟宇莱竞标。”

谢容随手翻看了几页，意有所指道：“据我所知，宇莱在招运营总监，打算自运营。”

“估计没招到合适的人。”领导大喇喇地靠坐在老板椅里，举杯悠哉地品茶：“就算他们想白嫖，没有人执行，光有一纸方案也没用。”

谢容记着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原桢，敛眉思索，几秒后开口：“我现在手里已经有四个品牌，其中一个上月刚接手，目前数据尚不稳定，再接一个，恐怕精力不够......”虽是推托之词，但也是事实。

领导翘着二郎腿，微笑睨她：“你的意思是，嫌赚的钱太多吗？”

赚再多，前提是有命花，谢容腹诽，拿上资料站起：“我现在就去做方案。”轻轻拉开办公室门，再轻轻关上，大步流星回到工位，沐浴露的资料不轻不重地扔办公桌上。

隔壁工位，同为运营的林霜瞟来一眼，“又来活了？”

谢容一屁股落座，点头，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跳槽的念头在脑海盘旋，她溜去卫生间浏览了十分钟的招聘软件，寥寥更新的几个岗位比现在的更烂，只好认命地回工位写方案。

竞标方案涉及内容繁杂琐碎，她先阅览宇莱的新品资料总结卖点，再去网络上搜集对标的竞品品牌，以及账号定位、短视频拍摄规划、团队人员配置、服务报价......

本着知己知彼的良好作风，她顺道搜索了宇莱经营的其他产品，竟然发现自己连续回购两年的面霜是宇莱旗下的子品牌，当初分手时就一分钱没从原桢手里捞着，如今要给他当牛做马，辛苦赚来的三瓜两枣最后又落回他兜里……

黄连都没她的命苦。

公司十二点半至两点间午休，谢容点外卖送到公司，扒拉几口后接着干，总算在下班前写完上交，夜里收到批复：明早到公司再细化一点，下午去宇莱竞标。

谢容当时正躺床里酝酿睡意，迷糊间听见新消息提示，应激地心悸，睁眼，像以往一样回了个“收到”，手机放枕头边，呆愣愣望着半旧的天花板走神，想到明天可能要见到的人，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总之瞌睡没了。

原桢这一夜倒是睡得蛮好的，一觉到天亮起床健身，回到家再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刷一遍，围着浴巾步入琳琅满目的衣帽间，首先打开衣柜，所有着装都成套搭配好的，他一套接一套拿出来，不厌其烦站到全身镜前比对，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倏忽记起前日买了套新的忘了挂上，辗转又去客厅拿进来试穿，前后左右对镜自赏完毕，就穿它了。

他知道今天会见到谁，前任碰面，难免暗中较量，前面两次偶遇不作数，今天他将光鲜亮丽地登场出现在她面前，要她亲眼目睹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继而后悔当初踹掉他是多么愚蠢的决定，然后争取在年底前找个好女人步入婚姻殿堂，最后将喜帖狠狠甩她脸上，感谢她当年不嫁之恩。

他绝没有在取悦她。

原桢抱着必赢的念头，由里到外将自己费心捯饬了一番，精致到每根头发丝都浸着香气，浑然不觉时间流逝，踏进公司时已近正午。

宇莱的全体女员工，向来以自家小老板的外貌引以为豪，但今天的原桢，帅得实在过于打眼，不像来上班的老板，像准备上台走秀的男模。

两个前台小妹交换眼神，齐声打招呼，特意等他走过去后，激动地窃窃私语，“原总过来有半年了吧，第一次见他穿花衬衫，衣襟开到这里了。”小妹甲比划自己的胸：“底下什么都没穿，公司是不是有条规定，要求员工上班期间着装得体啊。”

另一个小妹摊手：“谁让人家是老板啦，爱穿什么就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