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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没能重生的贵族学院》

16. Chapter 16

陆照夜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但还是象征性安抚了江赴灵:

“一会儿吃完了叫他们给你办张会员卡,想吃随时来,记我账上。多大点事儿,值得你拿话来噎我。”

说完站起身:

“我有事离开一下,你吃你的。”

说完不等她开口,就迈开步伐,疾行数十米,越过大半个餐厅,一把揽住林偃之的肩膀,把人一百八十度掰了个个儿,推回了走廊去,阴沉沉道:

“你来做什么?”

林偃之在刚才的拉扯中,无框眼镜往下滑落些许,被他用食指和拇指抵住眼镜边缘推了推,餐厅灯光映出一瞬镜片反光,语气揶揄:

“周行一哭着喊着通知我来的。他说陆少要孔雀开屏了,让我来看着点儿。”

周行一的父亲是一家大型企业的CFO,而那家企业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负责私人和庆典的烟火燃放。

京州80%的地区禁燃烟花,不管是事业单位、公司还是个人,想在禁区放烟花,都要过他家公司的手。

陆照夜从走廊拐角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兔崽子,见对方还在跟宋知越研究菜单,连个眼神也没分给这边,不由收回脑袋,嗤笑一声:

“你来能干嘛,再看我收费了啊。”

林偃之却没有笑,一向温和的表情沉淀下来,嘴角弧度也抿平了:

“正常走流程审批需要二十天,你一拍脑袋,第二天就要,这其中许多关节,都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特事特办了,别人负责,还是知会了他老人家一声。你父亲特地来问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值得你动用这么大的能量。”

陆父放着自家亲儿子不问,转而去问日理万机的学生会会长,这件事压根没给陆照夜造成任何心理上的伤害。

“哦?那你怎么告诉他的?”

他反而是好奇,不知道江赴灵那油盐不进的小骗子,在林偃之面前,又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被问到这个问题,林偃之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字斟句酌道:

“背后不可说人是非。如果你想知道我对她的评价,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说。”

陆照夜双手抱臂,低着头忍笑了一阵,才抬起头来:

“别逗你哥笑了,嘴上装成个君子,背后算计起人来可没见你手软。她跟你也是……”

同类。

一想到这个词,陆照夜心里不舒服起来,放下手臂,冷下脸来:

“行了,你今天想看热闹就看,我不会赶你,”

说着转身,刚迈出一步,就被林偃之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这么高调,有没有想过,这是你第一次正式追求一个女孩,万一你父亲对她留了心,去背调查出来‘围猎’的存在,该怎么办?”

他沉默几秒,迅速把利害关系过了一遍,才吊儿郎当地侧过脸来:

“干嘛,想嘴遁逼退‘排名第一’的竞争对手啊?”

在林偃之面前提及“排名第一”,让他内心有一种隐秘的爽感:

“放心吧,就算他要查,也来不及了。游戏今晚就会结束,我会把她搞到手,拿到头奖,然后——”

“你的积分目前为止确实是第一,但别忘记一件事,”林偃之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积分高低不代表她对你的感觉。最后能追到她的,不一定是你。”

陆照夜这下是真的火了,他回过身来,一把揪住对方的衬衫领子,把人砰地一声抵在走廊墙上:

“我懂了,你今天是来放垃圾话的吧?!”

林偃之比他瘦弱不少,而且也及不上他接近两米的身高,轻而易举地被他摁住,脊骨被迫死死抵着墙面,只有一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带着些许冷意,与他对视,里面没有一丝慌乱,甚至有一种对他的行动洞若观火的了然:

“我只是想确保,‘围猎’不会因为你的高调,毁于一旦。”

陆照夜的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但什么有效信息都找不出来,甚至恼火地隐约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轻蔑之情,咬了咬牙,用力推搡了他一把,将人松开后,用手指轻慢地理了理他被自己攥皱的衬衫衣领,用一种欠揍的轻佻语气道:

“早说你对我的表白方式有意见啊,你看看,偏要拖到今天才开口。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才是所有参赛者里面,最了解她、见过她最真实样子的人。如果我没有胜算,那其他人就更没有了。你没有,姓谢的也没有。

“而且,你不是说积分不代表她对我的感觉吗?那这句话我也同样还给你——你在她心里的存在感还不如《五三》,至于其他参赛者,就连刷脸的机会也没有。还有那个谢灵樽……”

江赴灵在倒追谢灵樽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但他硬生生咽下胸腔里隐约的血腥气,发狠道:

“他根本就不理她。他参赛只是为了——”

他编排不下去了,只好哼了一声:

“鬼知道他为了什么,说不定是手滑才报名的,下周肯定就退赛了。”

林偃之没纠正他的说法,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他:

“你还没感觉到吗。谢灵樽今天下午,为了她,去了围棋社。你现在还觉得,她对于谢灵樽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吗?”

陆照夜原本还没留意这条只在弹幕上飘过的情报,但当林偃之单独把这件事点出来时,他怔愣几秒,慢慢反应过来了。

别看他现在看对方哪儿哪儿不顺眼,但其实他和谢灵樽,小时候也是曾经有过很要好的时候的。

那时候他们都在同一个大院儿里满地跑,打从娘胎里就认识。

他对自己这个柔柔弱弱、薄胎瓷器一样的玩伴,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他总是很容易对易碎的东西产生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大概是某种血液里自带的英雄主义作祟。

打小一起长大,谢灵樽身上许多吊诡的性格特征,都被他当作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习惯性忽略过去了。

现在回忆起他们还要好的时候,他记得最深刻的关于对方的事情,还是关于围棋。

他五岁开始略通人性,记得从那时起,谢灵樽就随身不离棋谱了。

他在院子里玩泥巴,谢灵樽就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线下棋;他爬树摔断胳膊住院,谢灵樽就在他的石膏手臂上画格子线下棋。

他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谢灵樽就坐在旁边,一边给他看点滴,一边看棋谱;他从小学开始就收到情书无数,谢灵樽就找出用格子纸写的情书,在上面演练棋谱。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父母生怕他嘎过去,就把他送去学各种强身健体的运动,在定下来游泳之前,每周末的体验课,谢灵樽几乎都找各种借口跟他一起去,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地研究棋谱。

诸如此类的“共同作案”,数不胜数。

而谢灵樽自小没能拥有一副属于自己的围棋,归根结底还要怪那个架子很大的爹。

谢父像是太阳——离家很远,几乎从不回来,但他的威势却一直牢牢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并在脚底投下如影随形的黑暗。

他说不可以的东西,小谢灵樽就没办法拥有。

陆照夜曾经试过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送给这个可怜的玩伴一副玛瑙材质的围棋。

后来过了很久才从家长口中听说,那副棋盘被搜出来后,谢父远程指示司机摔碎在了小谢灵樽面前,后者第一次发了疯,徒手去捡碎片,割伤了手,在左手掌心留下了一道横亘掌纹的疤。

虽然他怎么也想不通,什么样的家庭能去搜小孩的房间,不过得知此事的陆照夜,终于还是默许了对方在他的格子衫上画黑白棋。

小小的男孩无法理解大人的世界里为什么总是充斥了那么多“不可以”,他只知道,当他五岁的时候,指着电视广告里的最新款跑车说我想要,第二天院子里就多了一辆崭新的跑跑卡丁车,还有一张写着“跑车兑换券”的无限期欠条,字体潇洒俊逸,是他爷爷的笔迹。

他的人生充满了“他想要,他得到”。

因此,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谢灵樽的日益沉默,只觉得这个童年玩伴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疏远,越来越不可理喻。

十五岁那年,当谢灵樽突然说不再下棋时,他还当对方是上了高中后,学业吃力了,再下棋就拿不了年级第一了,还为此窃喜了一阵,觉得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终于“你也有今天”。

但他压根没想过,对方是真的要剜肉剔骨,去和伴随一生的执念割席。

在他心目中,谢灵樽三个字已经和“围棋”绑定了,他至今仍然记得对方夺得业余五段的那一战,对战之精彩,布局之缜密,使得全国围棋界都为这个年轻的天才震动。隐约记得当时的报道都对谢灵樽赞誉有加,说他是最有潜质成为国手的少年,是一樽盛满沉静灵气的酒盏。

报道还乌七八糟夸了一堆有的没的,那个从不露面的谢父还接了文字采访,第一次在外界面前正视了儿子的成就。

围棋协会后来有培养谢灵樽去打职业赛的意思,不过这件事后来没人再提过,不知不觉就没了下文。

现如今,陆照夜蓦然回首才发现,谢灵樽是真的整个高中都不再碰围棋了。

他不再去棋院,退了围棋社,烧毁了所有的棋谱,再也不在纸上画格子了,活成了一个无情的学习机器。

在外人包括亲生父亲看来,谢灵樽除了不下棋之外,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只要他的名字还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这个机器就没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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