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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

11.不换座位

“说吧,柏进,你该怎么感谢我?”

已经是下午了。

沉闷的高四一班里。

所有计划全被打乱的柏进正面无表情地坐在课桌前。

洁白的窗户上金光浮动,更显得他人看起来有一点点的“沧桑”。

“……”

草稿纸被手指弄的皱乱,和少年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上午的最后,汤顽还是没有对任润香道出实情,在捉弄甚至是玩弄了他那几秒后,得到满足的少爷似乎良心回归了一丢丢。

但柏进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反而是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愤懑。

汤顽这样作弄他,以后说不准哪天心情不好就拿他搞乐子。

随时随地,他都可以“要挟”他。

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汤顽就是故意让他难堪,故意让他紧张。

掌控一个人的心跳,他应该感到很得意吧。

柏进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一个吃哑巴亏的人。

他心知肚明却不愿改变。

说恨,说厌恶,对汤顽都是有的,可命运就是不让他甩掉他。

“柏进,你为什么一直看时间,你很想上课吗?”

汤顽用了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他。

事实上,汤顽已经支着半边脸颊,这样趴在桌上直勾勾看了他很久了。

没办法,从医院回来后,汤顽就一直缠着他。

这次他有了充分的理由。

汤顽说,今天他帮助了他姐姐,但是他和他姐姐不熟啊,所以这份人情只能落在他身上了。

柏进不知道汤顽的逻辑是什么,这其中又有什么因果关系。

他只是又一次见证了汤顽的无赖。

汤顽还说,他应该感谢他,帮他保守住了这个秘密。

柏进气极连反驳也不愿。

汤顽是一个随意的人。

亲吻脸颊,就是再亲密的人之间也需要一个过渡吧。

连朋友之间,可以手牵手,可以腰搂腰,可以肩勾肩……却很少听说,两个好朋友相互之间啄了一口。

柏进难以想象,李乐楷和陆成器亲了一口的模样。

诡异到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被替换掉了。

他和汤顽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不是朋友,不是情人,也不是敌人。

他不喜欢汤顽,但偏偏他们也不是死敌。

更不是陌生人。

汤顽厚着脸皮也要认下人情的诉求就是不换座位,继续坐同桌。

盖上笔盖,柏进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皮,如果今天早上没有那场意外的话,他已经和任润香说明了情况了。

也许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再是同桌。

这就是他上午的计划,原本。

喧嚣的课间,有翻书声,有粉笔滑动的声音,有交谈声,外面,树下,有蝉在叫。

想要心无旁骛,偏偏天意捉弄,抉择犹豫。

汤顽看的都有些困了,“喂,柏进,你是哑巴吗?”

男生用食指敲了敲他的桌边。

教室只开了一侧的灯,他们这儿刚好是暗处,不过窗帘被拉开,外面天光全部倾泻。

这样让人干着急,汤顽掰着手指笃定,以后一定没人能受得了他,柏进,就是个天生打光棍的命。

放古代,那就是天煞孤星。

思及此,他的目光又有些怜悯了。

扭个头,又撕下试卷一角折了个千纸鹤,汤顽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他正要把千纸鹤送给自己的哑巴同桌。

“照片删了,坐位就暂时不动。”

沉默了许久后,柏进终于开口。

他再一次妥协,面对汤顽。

说完,柏进就别过了头。

汤顽顿时来了精神。

就这?

千纸鹤被随意地一抛,汤顽嗓音幽幽:“照片我不会删的,但是如果你要走,我就把照片公开,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同桌吧”。

汤顽故意往柏进那儿凑,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呼吸都打在了一起。

刹那,正常的节拍乱掉,柏进立马回避,汤顽却坏意地抓着他的袖子,得逞一笑。

“嚣张了?”

和他谈条件,威胁他吗?

柏进还是不够了解他这个人。

照片在手,柏进他有。

少年的碎发被呼吸吹动,可以清晰地看见,汤顽的脸上还有红肿的痕迹。

这都是昨天他下的手,汤顽就是故意给他看的,还故意越靠越近……柏进忽然感到喘不过气,医院他也去了,虽然汤顽脱衣服的时候他回避了,但任润香惊讶的一声“这么大块青啊,你怎么搞的?”那一瞬,他的思绪断掉,心跳如雷。

汤顽的瞳孔很黑,却濯亮,这样盯着他,就像一颗桀骜的孤星,落入了他不见天日的领域。

……打的还是轻了。

柏进也说不清在别扭什么,他就是莫名的烦躁,偏开头颅,怎么都不肯再看汤顽一眼。

“请你不要影响我学习”,最后,他这样对汤顽道。

-

誉海实验高中平时上课还好,假该放的也放,就是作业多。

汤顽经常觉得这学校没人情味,因为学霸也是要做作业的。

汤顽一个字都不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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