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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西西莉亚》

189.第 189 章

四点二十三分零七秒,金斯莱进入猫头鹰分拣所。

正门没有被炸开。三名持有搜查令的傲罗同时将魔杖贴上门锁,黄铜内部的七枚簧片依照原来的方向退开,门上那道用于辨认强行闯入的魔法没有收到任何需要发出的警告。弗立维从墙外展开空白边界,边界没有碰触房屋,也没有切断一楼老人胸口与焚毁阵之间的联系,只沿着两者之间尚未被看见的距离缓慢合拢。

老人仍在走向第一排文件柜。

他右手拿着茶杯,左手垂在身侧,脚步慢得像每天凌晨都要以同样的速度检查同一排抽屉。金斯莱进门以后没有叫他停下。第一名傲罗转向楼梯,第二名守住正门,负责证据的职员伏低身体,沿墙走向最近一张工作台。六个原本分散在两层楼里的人已经同时抬起头,其中一个有年轻女人的面孔,肩膀却在转身时出现了复方汤剂无法完全改变的旧伤。

金斯莱认出了那个动作。

“奥古斯都·卢克伍德。”他说,“魔法法律执行司。放下魔杖。”

年轻女人笑了一下。

她的脸从下颌开始融化。复方汤剂的时间尚未结束,却被一段藏在牙齿里的反咒强行驱散,浅色皮肤像潮湿纸张一样从面部滑落,露出卢克伍德瘦长的脸。他没有放下魔杖。第一道咒语也没有对准金斯莱,而是射向仍在走动的老人。

一旦老人倒下或被迫离开一楼,焚毁阵都会启动。

金斯莱没有转身救人。他的左手在卢克伍德抬杖以前已经发出信号,弗立维的空白边界从墙外越过最后半英寸,将老人心跳与地板深处的魔法联系包进一片没有回应的间隙。红光击中老人身前时,第一名傲罗的铁甲咒才落下;茶杯从老人手里飞出去,在半空翻转两次,茶水却没有落地,被弗立维留在边界外的一道悬停咒接住。

地板没有燃烧。

卢克伍德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立刻改变目标。黑色细线从杖尖分成十二道,不攻击人,只钻向文件柜边缘与地板接缝。金斯莱认得那不是普通切割咒,而是一种曾在神秘事务司用于紧急销毁实验记录的魔法;每一条线只要碰到墨水,便会沿同一书写者留下的全部文字同时蔓延。

“原件隔离。”金斯莱说。

证据职员没有去抓文件。两个人同时把空白编号牌按到工作台四角,纸张与纸张之间升起极薄的透明界线,墨水仍留在原处,彼此却不再承认来自同一只手。黑线击中第一页,整张纸迅速卷曲变灰;相邻文件只在边缘出现一点焦痕,没有继续燃烧。

另外五名分拣员已经开始施咒。

狭窄一楼没有足够空间容纳整齐的决斗。猫头鹰架从天花板垂下来,成捆羊皮纸堆在过道,几百只尚未送出的信封被第一阵魔法冲击掀上半空。金斯莱向左避开一道爆炸咒,魔杖在身体尚未站稳时向后一点,倒下的文件柜没有砸向证据职员,而是横着卡进楼梯口,阻断二楼增援。第一名傲罗用束缚咒卷住最近一人的膝盖,对方倒下前将整排猫头鹰笼门全部打开,受惊的鸟群带着羽毛、粪便与刺耳叫声扑向房间。

金斯莱看不见卢克伍德了。

他没有追着那张脸穿过鸟群,只守住从工作台到正门的短距离。证据先被两组人从不同方向编号,最靠近焚毁阵的三排文件在原处显影,副本沿墙内通道送走。卢克伍德可以藏在任何一个复方汤剂仍未解除的人后面,也可以已经退到二楼;只要所有文件与出口仍在,他便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

四点二十五分零二秒,中部旧宅二楼的门钥匙走廊提前亮起。

卢平看见的第一个人影没有持杖。

那是一个赤着脚的年轻男人,身上只穿灰色睡衣,手腕与颈侧都有长期束缚留下的深色痕迹。他站在发光走廊中央,眼睛睁着,却没有看向任何地方。门钥匙魔法正从他脚下向外铺开,像一条不断变亮的窄河;他不是准备离开,而是被放在那里承担走廊提前开启的代价。

卢平没有等四点二十六分。

西侧果园的第一组越过低矮围墙,西里斯与解咒师从旧井进入,卢平自己沿北侧露台靠近。三条路线在计划里从未要求同时抵达同一房间,因此那个年轻人出现以后,另外两组仍依照原来的目标前进:西里斯去找被控制者,解咒师下到转移核心,果园组切断守卫与外部道路。只有卢平改变路线,上到二楼接近走廊。

年轻男人听见脚步,缓慢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没有魔杖,掌心却被刻进一枚正在发红的门钥匙符号。卢平在那只手对准自己以前伏低身体,一道绿色咒光从男人胸口后方穿出,越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击碎露台的石栏。

贝拉特里克斯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她没有穿红色布料。北部货车里留下的那一段只是故意给追踪者准备的旧袍。她身上是便于战斗的黑色长衣,卷曲头发束在脑后,眼睛因数夜未眠与过分清醒同时发亮。第一道杀戮咒落空以后,她没有看被自己当作遮挡的年轻男人是否还活着,魔杖已经向卢平胸口送出第二道绿光。

卢平将身旁石栏整个掀起。

绿色撞进石头,栏杆在半空炸成白色碎片。年轻男人仍站在走廊里,像听不见身后连续响起的咒语。卢平没有对贝拉特里克斯还击。他用一道拉力咒卷住男人腰部,在第三道绿光到达以前将他拖出门钥匙范围,随即向果园外发出第一项状态:确认受控制人员,致命抵抗,二楼走廊提前开启。

他没有请求西西莉亚。

四点二十六分,北部染料厂最后一名地面守卫离开装卸口。

穆迪的白色信号尚未从潮湿地面熄灭,唐克斯已经穿过第一道门。蓝色残留使整个工厂内部像浸在一层肮脏的深水里,墙壁、管道与废弃机器都向外泛出不同明暗的冷光。她没有使用清洁咒,也没有试图让视野变得正常;第一进入组戴着涂过吸附粉的透明护目镜,依照前一日测量的步数穿过机器之间的过道。

十一人。

穆迪的魔眼最后一次确认时,四人在地面,三人在楼梯附近,四人在地下。唐克斯进入以后只看见两个地面守卫。第一个正在关闭通风阀,第二个背对装卸口,魔杖指向一根延伸到地下层的铜管。

“放下——”

第二个人直接施咒。

紫色火焰没有沿直线飞向唐克斯。它击中铜管后钻进整片管道,废弃染料槽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工厂地面像忽然获得血管的尸体。唐克斯向后倒下,蓝色地砖在她面前翻起,紫火擦过靴尖,沿装卸口外的雨水烧出一条没有温度的黑线。

安东宁·多洛霍夫从第二台机器后走出来。

他的魔杖没有停。第二道无声诅咒斜着切向唐克斯颈侧,穆迪从门外击碎一只悬挂的铁钩,沉重锁链横扫过道,在诅咒抵达以前把她从地面拖开。另一名凤凰社成员向多洛霍夫发出昏迷咒,蓝色墙壁却将红光折成三道,其中两道偏向地下入口,第三道反向击中自己人肩膀。

“不要用光咒!”穆迪吼道,“实体变形!”

唐克斯已经翻身站起。她把最近一只锈蚀染料桶变成四足铁兽,铁兽没有眼睛,不受蓝色折射影响,沿多洛霍夫靴子落地的声音撞过去。多洛霍夫切断它的前腿,机器后方却同时伸出两根被穆迪变形的钢索,一根缠向魔杖,一根勒住腰部。

多洛霍夫没有撤退。他用无声咒割开自己腰侧衣服,任由钢索带走半片布料,身体向地下楼梯退去。守在铜管旁的巫师已经转动阀门,紫火开始沿管道向地下药柜方向移动。

“他要启动第三层。”唐克斯说。

“斯内普还没到。”

穆迪的魔眼穿过地面,看见地下四个生命反应同时开始移动。其中三个向北侧排水渠,最后一个仍躺在药柜旁边。染料厂的低风险方案此刻十分清楚:不碰药柜,先撤出人员,切断货车与外部联络,十二分钟后仍无法解除便离开。

多洛霍夫显然也知道他们不会轻易进入地下。

他后退一步,魔杖向下,紫色火焰在铜管里骤然加速。

穆迪没有追他。

“开排水渠。”他说。

比尔在外部解除第一段栅栏,两名撤离成员从北侧进入。地下三个人还没有抵达出口,吸附粉已经顺水道逆向铺开,把蓝色残留从一片完整的魔法介质拆成无数互不连接的斑块。紫火失去墙壁与地面的连续反射,速度慢了半秒。

半秒足够唐克斯把铜管变成实心石柱。

多洛霍夫第一次看向装卸口。

那里仍然开着。

他可以离开,也可以放下魔杖。穆迪没有堵住出口,只将杖尖对准他的右手。“最后一次。投降。”

多洛霍夫用一道紫色诅咒回答。

四点二十七分,三处据点第一次同时出现致命抵抗。

西西莉亚没有听见任何咒语。

她站在一间没有窗户的中转室里,面前只有三块分别代表北部、中部与伦敦的石片。石片不传递声音,不显现具体位置,也不会告诉她谁正在受伤。北部由白转黄,表示出现超出预期的强抵抗,但原计划仍然能够继续;中部同样转黄,附加一项“受控制人员”;伦敦保持绿色。

她没有前往任何一处。

第一号协调令取消所有默认由她处理的紧急安排。黄色不是请求,也不是一种需要她从颜色里猜出的求救。穆迪仍有出口,卢平仍在执行任务,金斯莱甚至没有要求后方知道卢克伍德已经出现。西西莉亚只把三处状态与计划重新对照,确认没有跨区域调动的必要。

四点二十八分,哈利的伤疤开始疼。

疼痛不是突然刺入,而是从额头深处一点点收紧,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捏住旧伤,耐心等待他自己向前靠近。格里莫广场二楼仍然安静,桌上那张状态纸只写着三项经过转换的事实:一处出现致命抵抗,一处发现受控制人员,一处仍在原计划内。

哈利闭上眼睛以前先说:“开始了。”

门外负责记录的人写下时间,没有询问他看见什么。

画面在下一秒出现。不是染料厂,也不是旧宅。哈利看见戈德里克山谷的卧室,窗帘仍然合着,邓布利多躺在床上,胸前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阿不福思倒在门边,斯内普没有抵达,一道黑色身影正从楼梯走上来。画面清晰得能够看见床头第二瓶药剂标签上的墨迹,也能够听见那只黄铜钟比正确时间快四分钟的滴答声。

他几乎站起来。

赫敏留在楼下,西西莉亚位于不知道哪一个中转点,所有能够最快抵达戈德里克山谷的人都在行动。若画面是真的,等待验证便意味着让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人躺在那里被找到。

那种确定性立刻出现了。

如果你不去,是你让他死。

哈利抓住桌沿。“诱导。”

记录员没有问他是否确定,只把预先写好的四个问题依次读出:“是否要求立即改变目标?”

“是。”

“是否拒绝提供可验证细节?”

“不是。细节很多。”哈利喘了一口气,“太多了。药瓶标签是对的,钟也是,但我没有见过现在的卧室。我不知道窗帘颜色。”

“是否以一名重要的人作为唯一理由?”

“是。”

“是否出现不照做便由你造成死亡的确定感?”

“是。”

记录被送到楼下。赫敏没有通过壁炉呼叫戈德里克山谷。那会暴露行动期间最重要的治疗地点,也会使伏地魔从哈利的反应里确认画面是否击中目标。她只检查按计划每十五分钟自动送出的医疗状态。四点二十五分的记录显示邓布利多呼吸稳定,阿不福思与替代治疗师均在,房屋防护没有变化。

四点四十分以前,他们不会主动验证。

哈利留在椅子上。画面里的黑影已经走到床边,他仍然没有去。

四点二十九分,伦敦分拣所的第一批副本离开墙内通道。

卢克伍德听见通道合拢的声音,终于放弃销毁全部文件。他从猫头鹰群后抬杖,空间在杖尖前方折成一面看不见的斜坡。金斯莱射出的缴械咒没有落空,却沿斜坡向上滑去,击中二楼天花板。碎木与灰尘落下时,卢克伍德已经穿过两个仍在维持复方汤剂外貌的分拣员,出现在老人身后。

他把魔杖抵住老人颈侧。“边界撤掉。”

金斯莱没有照做。

“他离开固定范围,文件会烧。”卢克伍德说。

“不会。”

卢克伍德的眼睛向地板移动了一瞬。他无法感知弗立维的空白边界,也无法确认心跳与焚毁阵是否真的已经分开。老人却在此刻开口,声音比所有人预想更平静。

“他在说谎。”

卢克伍德低下头。

老人把剩下半杯茶泼到他脸上。

金斯莱的咒语几乎同时抵达。第一道击飞魔杖,第二道将老人向前拉开,第三道不是攻击,而是在卢克伍德周围建立一只向内收缩的透明方盒。他试图再次折叠空间,盒子六面却不承认彼此之间存在更短的距离;无论杖尖指向哪里,魔法都回到他身前不足一英寸的位置。

卢克伍德没有投降。

他从袖口滑出第二根短杖,对准老人后背。屋顶振动仪在动作发生以前先记录到衣料内部的金属摩擦,水塔旁的观察者发出警告。金斯莱没有回头,左手在盒子外侧收紧,透明六面同时向内压住卢克伍德手腕。短杖落地。

第一名傲罗上前束缚。卢克伍德已经失去两根魔杖,双腕被固定,口腔里的毒药囊也被显形咒照出。他仍然用肩膀撞向证据职员,试图让自己倒进最近一排文件。

金斯莱把他钉在原地。“奥古斯都·卢克伍德,你已经被逮捕。”

这句话不是胜利宣言。逮捕发生以后,证据仍然需要离开,焚毁阵仍然需要拆除,楼上还有三个人没有被控制。金斯莱把卢克伍德交给第一名傲罗,没有继续攻击,自己转向楼梯。分拣所状态仍然保持绿色。

四点三十分,旧宅地下传来第一声坍塌。

那不是建筑倒下,而是五处转移节点同时改变落点。解咒师刚切断第一条空间连接,另外四条便向族谱房收拢,原本通往不同地点的魔法开始像被拉紧的绳索一样穿过走廊和墙壁。西里斯在地窖找到七个被镇静药剂控制的人,其中三个锁在固定床架上,另外四个颈后留有夺魂咒反复覆盖的痕迹。他没有等解咒完成,先切断床架实体锁链,让撤离组从旧井接收。

第一名伤员到达果园外时,塞德里克已经看见旧宅二楼连续亮起三次绿光。

他没有进入。

负责第一担架的成员把伤员放到检查区,莫莉确认呼吸与药剂残留,塞德里克记录出口、时间与是否持杖。年轻女人的眼睛始终睁着,手指却在绷带覆盖下重复一个极小的握持动作,像仍在抓一根不存在的魔杖。

“夺魂咒没有完全解除。”莫莉说。

“分到受控制区。不要问据点内部。”

第二副担架从旧井出来。第三个被救出的人能够自己行走,却在看见开放的果园出口后突然转身,试图回到房屋。塞德里克没有用昏迷咒。他与另一名成员从两侧拦住,把人带到不直接看见旧宅的位置,先确认姓名、意识与是否受到“离开便会害死家人”的指令。

旧宅里的咒语越来越密。

西里斯从地窖上到一楼时,卢平已经把二楼那个年轻男人送向旧井。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追着伤员离开。她站在楼梯最高处,不断将杀戮咒射向所有试图接近族谱房的人。绿色光线在狭长大厅里没有可以被魔法盾直接挡住的空间,卢平与果园组只能不断改变墙壁、家具与地面,让实体物品横在咒语前方。

每挡下一次,房屋便少一部分。

壁炉上方的石雕被第一道绿光炸碎,楼梯扶手在第二道里断成两截,第三道穿过被变成盾牌的长桌,在西里斯右侧墙面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深洞。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掩护任何人,也没有试图守住出口。她只选择房间里最可能因躲避而暴露同伴的人攻击,逼迫他们在保护自己与继续撤离之间不断作出选择。

“你们来找我,”她在咒语间笑着说,“却一直把背朝向我。”

西里斯用一道爆破咒击碎她脚下两级楼梯。“因为你的脸没有那些人重要。”

贝拉特里克斯从断裂处跃下,黑色长衣在半空展开。她的魔杖绕过西里斯正面,绿光直奔刚从地窖出来的解咒师。卢平把人扑倒,两个人一起撞进墙边,杀戮咒擦过他肩上的外袍,击中后方一幅已经发霉的家族画像。画中人连同画布一起燃成灰。

“投降!”卢平喊道。

她用第四道杀戮咒回答。

第四道咒语没有击中卢平。一个原本守在侧门、看见果园出口仍然开放后正准备丢下魔杖的人从两人之间跑过,绿光贯穿他的后背。几乎同一刻,贝拉特里克斯左手放出的第二道无声绿光击中另一名仍受夺魂咒驱使的旧宅守卫。两个人分别倒在大厅两侧,一个已经准备逃离,一个甚至不知道自己应当躲避。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因此停顿,只跨过离她更近的那具身体,继续寻找能够迫使凤凰社成员回头的目标。

四点三十一分,科班·亚克斯利从族谱房出来。

他没有参与大厅里的决斗。所有转移节点收拢以后,他站在五条空间魔法交叉的位置,试图把旧宅内部还能够行动的人一次送走。墙面上那些已经褪色的家族名字正在逐个亮起,血缘防护不在乎被运送的是食死徒还是俘虏,只需要足够多的生命填满一次大规模转移的重量。

西里斯看见他时,亚克斯利已经把手按在族谱中央。

“别碰墙!”解咒师喊道。

西里斯没有碰。他把脚下断裂的楼梯木板踢进族谱房,木板越过门槛的一刻被空间拉成一条极细的长线,消失在五个不同方向。任何人直接进去,身体都会得到相同结果。

亚克斯利隔着门看向他们。“再晚一点,就只能去五个地方找我们了。”

他手下用力。

族谱上第一个名字完全亮起。

霍格沃茨地下空教室里,德拉科面前的莱斯特兰奇共同账户同时少了一笔钱。

金额只有一个加隆。

普通转账不可能在凌晨进行,也没有任何纯血家族会为真正的物资交付支付一个加隆。德拉科盯着那行新出现的授权,发现付款人不是贝拉特里克斯,也不是罗道夫斯,而是早已死亡二十七年的莱斯特兰奇旁系家主。旧契约正在用一个死人完成一次仍然有效的家族支出。

那不是钱。

是节点启动的记录。

德拉科没有向西西莉亚发送“旧宅出事”。他按照预先判断表找到对应编号:共同账户以死亡家主名义支出最低金额,表示家族血缘核心正在接管全部转移线路。编号先送给旧宅现场负责人,再送给格里莫广场与中转室。卢平得到的不是一项要求,而是一条能够验证眼前变化的情报。

“血缘核心已经启动。”他说。

解咒师立即停止切断第二条节点。继续切断会让剩余力量更快集中。旧宅计划从摧毁转移线改为先剥离活人,三条己方出口仍然保持开放。

四点三十二分,染料厂地下最后一个生命反应停止移动。

唐克斯从楼梯口看见一张床。

床上的人被固定在药柜旁边,胸口与柜底连接着三根装有血液的透明管。他不是守卫,也不是接受治疗的食死徒,而是防护的一部分。紫色火焰已经沿石化铜管绕行,开始从墙内另一条旧管道接近温度感应层。多洛霍夫退到床边,魔杖一次次挥下,紫色诅咒在蓝光中被折成无法预测的角度。

穆迪在第一道抵达以前推开唐克斯,木腿被切开一道深痕。第二道从天花板反射,击中一名撤离成员的腹部。那不是杀戮咒,却让伤口边缘迅速变黑,血没有向外流,而是开始沿皮肤向上爬。

“出去!”穆迪说。

受伤成员被拖向装卸口。出口仍开着,多洛霍夫却没有趁机离开。他站在床前,用第三道诅咒逼退唐克斯,另一只手抓住连接伤员胸口的血管。

“再靠近,我把它拔出来。”

“你可以走。”穆迪说。

“我知道。”

多洛霍夫笑了一下。他没有想走。开放的出口对一个仍相信自己能够杀光房间里所有人的人没有吸引力。

斯内普在这时从北侧排水渠进入。

他没有穿过正在交战的楼梯,也没有要求穆迪停止所有咒语。玻璃皿里的砖屑已经告诉他防护怎样辨认治疗魔法,却没有告诉他那个活人被接进药柜。看见透明血管以后,他只停了半秒。

“柜底识别的是他的血。”他说,“温度感应在东墙。两处必须同时停止。”

“人先带走。”唐克斯说。

“拔管会启动。”

“那怎么办?”

“让药柜暂时认为血还在流。”

斯内普把一只空药瓶滚到穆迪脚边。穆迪甚至没有低头,魔眼已经看见瓶口刻着模拟脉搏的细纹。他用木腿踢起药瓶,唐克斯一道变形咒将瓶身拉成透明软管。多洛霍夫立刻明白他们要做什么,杖尖转向床上人的心脏。

绿色咒光出现以前,穆迪把自己的金属酒壶扔了出去。

杀戮咒击中酒壶,金属在半空炸裂。唐克斯趁那一瞬滑到床侧,将模拟软管接入药柜;斯内普同时把手按向东墙,用没有治疗性质的冷却药剂覆盖温度感应。十秒倒数在墙内开始,又停在第七秒。

多洛霍夫再次抬杖。

穆迪的缴械咒击中他的手腕。魔杖飞起,多洛霍夫却从靴中拔出一把短刃,向唐克斯背后扑去。她没有回头,身体顺着床架边缘向下一沉,穆迪变出的钢索从她肩上越过,先缠住持刀右手,再卷住多洛霍夫颈侧与膝盖,把他整个人拖倒在蓝色地面。

短刃离唐克斯后背不到三英寸。

多洛霍夫仍在念咒。

斯内普一脚踩住他的下颌,把最后两个音节压回牙齿之间。唐克斯取走短刃,穆迪用第二道束缚固定双臂。多洛霍夫的手指仍然能够移动,食指上戴着一枚内部藏有毒针的铁戒指。

“送控制点。”穆迪说。

“药柜?”

“继续原计划。人、证据、能安全封存的药。解除不了就留下。”

多洛霍夫被从仍然开放的装卸口送出去。穆迪没有因抓到他便离开地下,唐克斯也没有追问贝拉特里克斯是否在另一处。据点仍未失去运作能力,床上的人仍与药柜相连,紫火只是停在管道里,没有熄灭。

北部状态由黄转为黄白相间:捕获一名,仍在处置,无需支援。

四点三十三分,多洛霍夫抵达第一控制点。

短距门钥匙把他送到一座空谷仓,塞德里克不在那里。他的主位置仍在中部旧宅果园外,捕获者不会因俘虏身份重要便要求撤离负责人跨越全部路线。谷仓里的第一替代按照同一程序确认魔杖、短刃、戒指、毒药与无杖施法风险,随后把结果通过不含地点的编号送给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看见“安东宁·多洛霍夫”时,旧宅地窖又送出两副担架。

他没有离开伤员,只在确认表上要求第二次检查口腔与鞋跟。多洛霍夫以擅长无声诅咒闻名,失去魔杖不等于失去全部威胁;他的舌下果然藏着一片刻过触发词的薄银。银片被取出以后,第一替代准备使用昏迷咒,穆迪却从染料厂送来一句“保持清醒,立即问药柜结构”。

塞德里克拒绝了。

俘虏控制点不替现场负责人审讯,也不以继续攻击换取情报。多洛霍夫被束缚、检查并与其他人分开,药柜由染料厂依照没有他的情况处置。穆迪收到拒绝以后只回了一道确认,没有第二次要求。

四点三十四分,旧宅二楼门钥匙走廊没有关闭。

它本应在这一秒熄灭,却因血缘核心启动而骤然向两侧扩张。走廊里的墙壁被白光吞没,地面从二楼一直延伸到族谱房门口,像一条把整座房子从内部剖开的明亮伤口。卢平正在楼梯中段,贝拉特里克斯在下方,亚克斯利仍把手按在墙上。

白光里出现第二个人。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带着染料厂的蓝色灰尘落在走廊尽头。

他不是从北部队伍已经监视的出口离开。染料厂本身就是莱斯特兰奇共同财产支付的节点之一,药柜第三层防护与旧宅血缘核心之间藏着一条只承认夫妻共同授权的回路。斯内普停止药柜倒数时,罗道夫斯失去利用整座地下层爆炸的机会,便沿那条回路返回旧宅。

北部队伍不知道他已经离开。

德拉科看见共同账户出现第二笔一加隆支出。

赫敏同时发现三辆夜行货车全部停下。她没有将两件事解释成同一结论,却依照判断表分别发出编号。两个编号在格里莫广场汇合以后,形成唯一可能:北部节点有人通过家族核心转移,中部旧宅将出现新的高权限施术者。

消息抵达卢平时,罗道夫斯已经开始施咒。

他的第一道咒语不是杀戮咒,而是关闭旧井。地窖石壁猛地向内挤压,正在向外移动的担架卡在井口;负责出口的人没有等待卢平允许,立即将旧井标成红色,所有伤员改走果园与短距门钥匙。罗恩在路线中转点翻转对应铜片,确认果园主路与第三出口仍然开放,随后把旧井从所有人的可用图上划掉。

没有人留在井边尝试把红色改回绿色。

罗道夫斯的第二道咒语对准卢平。

绿光从门钥匙走廊里射出,没有受到实体距离影响,出现时已经抵达楼梯中段。卢平来不及变形墙壁,只能向下跳。他从缺失扶手的位置坠落一层,肩膀撞上大厅地面,杀戮咒越过上方,击中刚刚恢复成人形的一名分拣守卫——那人不是凤凰社成员,却被突然改变的转移节点从伦敦送进旧宅,甚至没有看清自己到了哪里。

他当场死去。

罗道夫斯没有低头看一眼。

“两个。”西里斯说。

贝拉特里克斯笑起来。“本来就应该是两个。”

夫妻二人一上一下占据门钥匙走廊与大厅。绿色咒光开始以不同节奏落下。贝拉特里克斯的施法快、角度毫无顾忌,罗道夫斯却始终逼迫凤凰社成员离开出口与伤员之间的位置;一人让房间里没有安全的地方,另一人让每一次躲避都有代价。

卢平从地上翻身,向中转室发出请求。

大型家族魔法超过原计划。确认贝拉特里克斯与罗道夫斯。请求机动支援。

那不是要求西西莉亚救下所有人。旧宅队伍仍在撤离,西里斯仍负责解除人员控制,解咒师仍在阻止亚克斯利完成节点转移。卢平只确认现场出现了计划允许请求她加入的条件。

中转室里,中部石片由黄转黑。

西西莉亚把手放上对应的门。

同一刻,北部石片也由黄转黑。

染料厂东墙在斯内普停止温度感应以后出现反向裂纹,药柜与床上伤员之间的模拟血流正在失效。穆迪发出的不是支援请求,而是大型魔法警告:七分钟后无法完全解除,将撤离并放弃摧毁药柜。

两处同时变黑。

西西莉亚没有尝试前往两边。

“北部是否请求?”她问。

石片没有出现白色边缘。

没有。

穆迪仍在自己的停止条件内。他可以放弃药柜,带走人员与证据,从四条出口离开。西西莉亚没有因为自己也许能够保住全部物资便替他决定继续。

她打开中部的门。

四点三十五分,西西莉亚从旧宅西侧果园进入。

她没有直接出现在大厅。短距门钥匙把她送到围墙外,现场出口负责人先确认果园仍然开放,才让她越过边界。两名伤员正从门内被抬出,一个失去意识,另一个胸口仍有夺魂咒残余。西西莉亚侧身让开,没有停下来碰他们,也没有把撤离组正在完成的事情接到自己手里。

“位置。”她说。

“贝拉特里克斯大厅下层,罗道夫斯二楼走廊。亚克斯利在族谱房,节点完成两处。卢平左肩受伤,仍在指挥。西里斯接近地窖最后三人。”

“出口。”

“果园绿色,短距门钥匙绿色,旧井红色。敌方二楼走廊开启。”

“塞德里克。”

“在控制点。未受伤。”

四项信息足够。

西西莉亚进入旧宅。

第一道绿色咒光在她穿过果园门时迎面而来。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询问她为何出现,也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邓布利多身上。杀戮咒越过大厅中央断裂的楼梯,角度恰好避开前方两名食死徒,将所有躲闪方向逼向正在撤离伤员的侧门。

西西莉亚没有躲。

她抬起左手,侧门前一段已经断裂的石柱从地面横移半英尺。绿色击中石柱,整块石头在她身前爆开。碎片没有向外飞散,被她从半空收成一条狭窄的灰线,沿咒语来路反向射向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特里克斯旋身避开,灰线切断她身后半幅帷幔。西西莉亚已经走过大厅第一段距离。她没有向楼梯、族谱房或伤员看第二次,右手魔杖连续点向三处:第一咒把倒塌家具压进地面,为果园出口清出直线;第二咒封住门钥匙走廊向地窖继续扩张的白光;第三咒切断一名被夺魂咒控制的守卫与亚克斯利之间的联系。

守卫在举杖途中突然失去命令,茫然站在原地。

“带走。”西西莉亚说。

撤离组从她身后经过。她没有回头确认他们是否理解。

罗道夫斯从二楼向她施放第二道杀戮咒。西西莉亚向前一步,身体不是避开,而是恰好进入楼梯残骸形成的死角。绿光擦过淡金色长发,击中地面。她的魔杖同时向上,一道没有颜色的切割咒沿二楼扶手内侧前进,在罗道夫斯退开以前削掉他脚下整段落点。

罗道夫斯坠入大厅。

他在半空完成幻影移形,身体消失又出现在族谱房门外,没有因坠落中断施法。贝拉特里克斯从另一侧逼近,两道绿光一前一后封住西西莉亚的身体与影子。普通巫师无法用护盾挡住杀戮咒,也无法在如此短的间隔里两次改变方向。

西西莉亚把影子留在原处。

第一道绿光击中那片与地面暂时分开的黑色,像击中一扇没有实体的门,方向被折向天花板;第二道已经抵达她胸前,西西莉亚只用魔杖尖碰了一下咒光边缘。她没有挡住它,而是取走了它与施术者之间仍然保持的方向。绿色在半空停顿一瞬,向无人的墙面坠落。

贝拉特里克斯眼里的光更亮了。

“原来是真的。”她说。

西西莉亚没有问什么是真的。

她左手向下一压,大厅地面从贝拉特里克斯脚下升起,不是形成墙,而是改变她下一步能够落下的位置。贝拉特里克斯被迫跃向右侧;那里没有西西莉亚的攻击,只有卢平早已布置的一道束缚咒。银色绳索从断裂家具间收紧,缠住她左臂。

“投降!”卢平再次喊道。

贝拉特里克斯用一道爆炸咒炸开自己的袖子与束缚,皮肤同时裂出血口。她没有因左臂受伤降低施法速度,魔杖从右手连续放出三道咒语,第一道杀死任何挡在她与西西莉亚之间的活物,第二道使墙面长出向内弯曲的黑刺,第三道直接射向果园出口。

西西莉亚只拦第三道。

卢平挡下第一道,西里斯从地窖出来时击碎黑刺。没有人等她同时处理整座房屋。她把射向出口的咒语压入地面,果园门仍然开放;罗道夫斯却趁这一瞬越过族谱房门槛,手掌按向亚克斯利尚未完成的第二处名字。

第三个节点亮起。

整座旧宅向不同方向错开。

大厅没有真正移动,墙与墙之间的距离却同时增加,楼梯上端离开二楼,地窖门缩成一条黑缝,果园出口从十步外退到仿佛永远无法走完的走廊尽头。正在撤离的人没有被关住,门仍然开着,却在空间里越来越远。

路线中转点的三枚铜片同时从绿色变成黄色。

罗恩没有把它们翻成红色。

出口仍然存在,只是实际距离发生变化。他先确认短距门钥匙仍能抵达,再将果园主路降为备用,通知塞德里克把所有尚未进入的治疗人员撤到门钥匙落点。旧宅内部的人不再朝看得见的果园门行走,转向由外部建立、不承认房屋内部距离的第三出口。

这个决定没有经过西西莉亚。

她也没有试图恢复整座旧宅。

“门钥匙出口启用。”卢平收到路线变化后说。

西里斯带着最后三名被控制者改变方向。解咒师放弃已经切断一半的第二节点,先在短距门钥匙周围建立实体边界。西西莉亚只需要让贝拉特里克斯与罗道夫斯无法抵达那里。

“亚克斯利。”她说。

西里斯看向族谱房。

亚克斯利仍站在五条交叉线上。他没有因西西莉亚出现便参与正面战斗,所有力量都用来完成下一次转移。第四个家族名字开始亮起时,西里斯没有进入门槛。他把一面落地镜从墙边推倒,镜面越过空间拉扯,映出亚克斯利按在族谱上的手。

西西莉亚隔着镜子施咒。

不是攻击亚克斯利本人。她切断了那只手与墙面之间“正在完成授权”的结果。亚克斯利掌心仍贴在族谱上,血缘魔法却不再承认动作尚未结束。第四个名字熄灭,已经亮起的三个节点同时失去继续收拢的中心。

亚克斯利终于转身。

西里斯的缴械咒从镜面另一端击中他。魔杖脱手,解咒师紧接着用一道实体锁链卷住腰部,把他从门槛内拖出。亚克斯利试图抓住族谱边缘,指甲在墙上留下四道血痕,仍被拉进大厅。

“放开我!”

“这是十分新颖的投降方式。”西里斯说。

亚克斯利没有投降。他从衣领里咬出一枚门钥匙,塞德里克预先要求检查的第二转移物还没有机会被取走。西西莉亚向侧面一点,门钥匙没有失效,却把他送到房间另一端那面已经倒下的镜子上方。亚克斯利从半英尺高度摔落,西里斯的第二道束缚咒将双腕与脚踝一起固定。

他失去魔杖、门钥匙与施法动作以后,西里斯仍然举着魔杖。

亚克斯利看见了,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停。”塞德里克的声音从短距联络片里传来。

他没有进入旧宅,却接收所有被送往控制点的俘虏状态。亚克斯利已经符合无威胁条件:主杖离手,备用转移物触发并失去,四肢固定,周围由两人以上控制。现场成员不得继续攻击。

西里斯的魔杖仍对准他。

“他刚才准备把所有人撕进五个地方。”

“现在没有。”塞德里克说。

“你不在这里。”

“所以请卢平确认。”

卢平按住受伤的左肩,看了一眼亚克斯利,又看向已经熄灭的族谱。“确认失去威胁。停止攻击,送控制点。”

西里斯的魔杖放低了。

他没有原谅亚克斯利,也没有认为束缚能够抵消对方做过的事。他只停止了已经不再用于阻止伤害的下一道咒语。

亚克斯利从短距门钥匙离开旧宅。

第二名核心俘虏抵达控制点。

四点三十六分,分拣所二楼的战斗结束。

最后三名分拣员中,一人放下魔杖,两人试图从屋顶离开。金斯莱没有关闭屋顶出口。水塔旁的观察者看见他们出现,先发出投降指令;第一人立即跪下,第二人向麻瓜街道施放爆破咒。屋顶防护将爆炸方向抬高,咒语击中无人的水塔支架,金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那名分拣员被缴械以后仍遭到一名傲罗的攻击。傲罗的同伴曾在两个月前死于卢克伍德提供的魔法部内部名单,他看见束缚完成,第二道击打咒却已经抬起。

“停止攻击。”金斯莱说。

咒语没有发出。

卢克伍德被送向空谷仓时仍保持清醒。他的两根魔杖、毒药囊与长袍夹层全部分开封存,透明方盒缩成贴近身体的六面束缚。到达以后,他立刻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极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失去意识。

塞德里克通过门钥匙来到谷仓。

旧宅第一轮撤离已经完成,莫莉与第一替代分别接管伤员与果园出口,他依照计划可以在三个控制点之间移动。多洛霍夫与卢克伍德被关在相隔两道实体墙的位置,听不见彼此,也不知道亚克斯利已经被捕。

“他昏过去了。”押送傲罗说。

“没有。”塞德里克回答。

卢克伍德的呼吸很慢,眼睑没有颤动,手腕也完全松弛。塞德里克没有用疼痛验证。他把一只空墨水瓶放到透明方盒外,瓶口朝向卢克伍德右手。几秒以后,瓶子极轻地移动了一下。

卢克伍德仍能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改变近处物品距离。

“空间施法没有解除。”塞德里克说,“增加固定点,不要把任何小型物品留在三英尺内。”

押送傲罗的脸色变了。他抬起魔杖,像要用一道昏迷咒结束风险。塞德里克先把杖尖压向地面。

“他已经被控制。”

“他还在施法。”

“所以增加束缚。不是攻击。”

“你没有看见他做过什么。”

“这不改变他现在能做什么。”

卢克伍德在透明盒中睁开眼睛。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混乱。四个实体固定点分别钉住盒子外侧,空间再也无法折叠;一名治疗师检查他的意识,没有给他可以用于假装昏迷的药剂。塞德里克记录威胁已经二次解除,要求两名不同的人分别看守。

第三名核心俘虏尚未抵达。

旧宅里的战斗也没有因亚克斯利离开便结束。

四点三十七分,贝拉特里克斯与罗道夫斯开始只攻击撤离者。

他们已经无法完成大规模转移。族谱房失去中心,三处亮起的节点正在被解咒师逐一放空。若继续与西西莉亚正面交战,他们仍可能从二楼走廊离开;那条敌方出口一直开着,没有凤凰社成员封锁。

两个人都没有走。

贝拉特里克斯看见最后一副担架接近短距门钥匙,魔杖立即越过西西莉亚肩侧。绿色咒光贴着地面飞行,沿途掀起碎石,没有任何掩体能够在那个角度及时落下。西西莉亚用脚踩住一段断裂地板,把整块木板向下压进空间;地面在咒光前短暂出现一级落差,绿色沿新形成的斜面向上偏移,击中门框。

罗道夫斯的咒语已经从另一侧抵达。

这一次目标是卢平。

卢平的左肩无法再抬起,右手仍在维持族谱房外的封锁。西里斯站在他与罗道夫斯之间,却正被贝拉特里克斯放出的黑刺缠住脚踝。杀戮咒穿过两人之间唯一没有实体遮挡的空隙。

西西莉亚可以改变它的方向。

但贝拉特里克斯已经再次抬杖,对准短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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