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签售会结束,回到家,按照惯例和钱多多亲亲昵昵一番后,钱乐伊卸下所有力气躺在沙发上,任凭钱多多怎么叫唤都不起身。
最终钱多多败退,自己去玩。
钱多多瞪大眼睛,充满怨念地望着沙发上举起手机的人,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放空自己,发了一会儿呆,钱乐伊身体不动,一双手在沙发上摸索着拿出手机,赫然发现提示栏里显示有新信息。
宋知闲:【漫画最后一页.jpg,看完了,大一老师画得真好。】
“嗯?!”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声音,钱乐伊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宋知闲怎么会知道她在那里举办新书签售会,还排队来找她签名,更是把她的新漫画都看完了……
这一系列的举动,完全不符合钱乐伊对宋知闲的刻板印象,披着温和外皮的严肃社会精英。
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对宋知闲下了蛊,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宋知闲的身,毕竟她也是见过大世面,了解过世界不为人知的某一面的人。
轻轻咬了下唇,钱乐伊表情严肃,慢慢打下回复:【是本人?】
“……”看见手机屏幕上最新收到的消息,宋知闲只觉得自己刚刚学会的三条黑线将要出现在额头附近。
宋知闲哭笑不得地回:【是本人。】
在钱乐伊说出更多他不知道怎么回复的话之前,宋知闲快速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发了过去。
宋知闲:【书里的黑猫有原型吗?你见过长大后的黑猫?】
奇奇怪怪的问题,钱乐伊不自觉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思索该怎么回复。
在《吾家有猫》里,她把自己那段时间遇见的所有猫猫和事情都以艺术加工的方式呈现出来。
其中,来去如风,神秘莫测,每次又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黑猫,莫名受到了很多喜爱。甚至有书友在评论区留言,希望能给黑猫安排一个温暖的家。
钱乐伊心想,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还给猫神的使者安排家啊。人家要想拥有一个家,分分钟的事,根本轮不上她来安排。
可是,怎么连宋知闲也对黑猫上了心?
钱乐伊疑惑地回答:【黑猫确实有原型,但我不太明白你后面的问题。】
什么叫做她见过长大后的黑猫吗?难道她见过小时候的黑猫?要是见过,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嗯?也不一定。
黑猫来去无痕,街上野猫又着实多,各种品相的都有。如果她真的见过,也可能会随意掠过,不会发现并记得一只看不出什么特征花色的猫。
宋知闲挑眉,他还以为钱乐伊记起来了,原来没有吗。
宋知闲:【没事,我随便问的。】
宋知闲的随口一问属实勾起了钱乐伊的好奇心,她想了一晚上,从记忆里的各个角落搜寻,但都没发现有黑猫的存在。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夜深人静的时候,钱乐伊久违地进入了清晰的梦境。
带着复古回忆色调的风景,钱乐伊发现自己穿梭在一条巷弄里。
身上背着大约是初高中时期买的米白色双肩书包,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低矮的青砖房,潮湿的墙角生出黑绿色的苔藓,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子,细小的粉尘颗粒在金色光晕中洋洋洒洒地打转。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钱乐伊不时伸出手,做出各种搞怪的手势,看着地上出现的投影,她一个人乐不可支。
巷子里住了很多户人家,有的大门紧闭,有的大门敞开,钱乐伊扫了一眼,便又收回视线,非礼勿视。
走着走着,来到了巷子的转角,这里的阳光刚好被一棵从院内长出来的大树遮挡,视线相比其他地方有些暗沉。
尽管不知道自己目的地是哪,但钱乐伊一点也不着急或是焦虑,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本该如此。
忽然,一声细微的猫叫随着清风,在即将被吹散时,吹进钱乐伊的耳朵里。
钱乐伊停下脚步,四处打量,终于在不起眼的墙角看到了一坨灰黑色生物,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忽略。
轻手轻脚地靠近,在距离灰黑色生物几步远的地方,钱乐伊谨慎地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看着它。
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但是受伤的尾巴和后腿让它无法在第一时间离开。
梦中的钱乐伊轻率地盯着黑猫看,试图用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无害,在黑猫即将被盯炸毛的时候,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对黑猫道:“小猫咪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黑猫弓起身子,想躲开这个奇怪的人类,但没走两步,无力的后腿拖沓着,它整只猫差点再次倒地。
这时,钱乐伊才注意到黑猫受伤的腿,以及被黑猫挡在身后的绿色。她仰头看了看在这片小天地里遮天蔽日的大树,自然联想到,这只调皮的小黑猫怕不是从大树上掉下来的。
想到这,钱乐伊翻出书包里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一边接近黑猫,一边轻声道:“小猫咪,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来帮你的……”
也许念叨真的有用,被外套包住的黑猫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钱乐伊。
场景转换,钱乐伊和黑猫出现在一个窗明几净,但仍显得朴实简单的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放了张椅子,还有个大大的文件柜,里面被各种文件塞满。
钱乐伊心中隐隐有了判断,这应该是十几年前的畜牧站,那个时候养宠物的人还没有那么多,宠物医院也不像日后一样比比皆是。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畜牧站驻扎的工作人员,反而来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他在门口看了一眼,想了想走了进来,“你有什么事吗?”
钱乐伊狐疑地快速打量着他,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搭配一双运动鞋,怎么看都是她的同龄人,不像个医生。
像是看出她的紧张和警觉,男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工作人员的家属,畜牧站今天开会,现在只有我在。”
“哦。”钱乐伊点头,垂眸看了眼乖巧窝在外套里的小黑猫,有点想走,又有点放不下它的伤,又问了一句:“那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男生的视线从小黑猫身上转移到钱乐伊脸上,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有紧急的事情的话可以先告诉我,我再帮你找医生。”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钱乐伊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了解的情况。随后,在男生的帮助下,医生及时赶回替小黑猫包扎治疗。
梦境到此结束,梦的内容算得上温馨,钱乐伊却猛然从梦中惊醒,一段刻意回避,沉于记忆之海的回忆慢慢涌现出来。
那是她刚上初中的时候,放学路上捡了只断腿的小黑猫。
准确来说,应该是只小奶牛猫。
不知道她在哪里蹭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摸在手上也不掉色,钱乐伊偶然看见小奶牛猫玩水时的异样,才发现这件事。
旧式的手摇水井边上,小奶牛猫站在旁边跃跃欲试。光看她端正的坐姿看不出来什么,但换个角度,就能看见她细长的尾巴在钓鱼似的,尾巴尖尖轻轻点在水井那的一小层水面上,乐此不彼。
小奶牛猫伤势最重的是被包扎起来的后腿,尾巴虽然不似其他小猫那般灵活,但医生说不碍事,时间长了,会慢慢恢复。
见小奶牛猫玩了一会儿,担心她受凉的钱乐伊又从屋里拿了条旧毛巾,将她整只猫都包在里面,细细擦拭。
这一擦,就发现了黑猫变奶牛猫的秘密。看着手上颜色斑驳,黑一块灰一块,又看了眼眼神清澈,满脸无辜的奶牛猫,钱乐伊哭笑不得。
和众多老式家长一样,钱乐伊父母也不赞同钱乐伊养猫。钱乐伊妈妈甚至放话,家里猫和她只能留一个。
刚上初中的学生能有什么选择权,钱乐伊只能偷偷把小奶牛猫养在街上,用纸箱和旧衣服为她做了一个窝,努力从上学、放学和平时玩耍中挤出时间去看她。
但人和猫的作息哪能一致,尤其是初中课程渐渐加深,学校还强制性要求补课和上自习,钱乐伊见小奶牛猫的时间越来越少。
终于,在一次小长假后,钱乐伊跟着父母从外地旅游回来,悄悄溜出家门,却发现别说是猫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