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胡思乱想
祝愉从来没想到人类能发出这个分贝的声音，也没想到自己的嗓门能这么大，感觉嗓子都劈了，嚎完就是一通撕心裂肺的咳嗽，连恐惧都顾不上了。
想象中的丧尸向他们扑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打开的只是严乐无意间误触的一个机关，那些丧尸患者还在玻璃幕墙后面疯狂撞墙，三面玻璃墙被他们撞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别说是化了特效妆的NPC，这个人数在这种氛围里就是大众脸也够把人吓一跟头。
老板也是下了血本了。
“密码！开密码！”严乐吼着冲出病房，去旁边的重症监护室开锁，“快！按套路那玻璃墙根本撑不了多久……”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面玻璃强快速向上升起，患者蜂拥而至。
“老大你能不能别乌鸦嘴了啊啊啊！”栗雨闭着眼第一个冲进重症监护室，靠着墙根熟练地坐下来。
“跑跑跑……”几个人慌不择路地你拽我我拉你地紧随其后，回手锁上了监护室的门。
“草。”祝愉浑身发软地靠着门坐下来，都顾不上回味那个不是吻的吻了，感觉整个脑子都空了。
大脑褶皱前所未有的平滑。
“我不行了，我的心脏从跟了我就没跳这么快过……”栗雨边喘边说，“还有几个房间啊？重症监护室都有了，会不会有停尸房啊？”
“大白天的能不能别说这么让人后背发凉的话。”严乐按亮灯，就近坐在一张病号床上。
“这房间布景也很顶啊。”刘砚的目光在几张像是刚从医院搬出来的带着点点血迹的病号床上扫过，停在旁边还在运作着发出“嘀嘀”声的机器上，“这玩意儿好真啊，光看着就头皮发麻了。”
“头皮发麻了你还看。”严乐说。
“记录单上应该有线索。”许遂从地上捡起几张纸，“涂抹区域。”
严乐拉开病床间的帘子，扭过头看他，“都涂抹了还怎么看线索？”
“涂抹的范围有规律。”许遂站起来，正要往严乐那边走，忽然又退了回来。
“怎么？”严乐欲哭无泪，“不是吧，能不能换个人搞？怎么每次都是我。”
“别嚎了。”祝愉扶着门站起来，打算跟严乐后面那张病床上缓缓顶着被子坐起来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打个招呼，她这会儿心情还不错，虽然受了惊吓还一通乱嚎地丢了脸，脑子也空白得连吻都无法回味，但还是心情愉快。
亲了啊。
虽然是意外。
而且只是从侧脸蹭过去。
那也是亲了啊。
祝愉走过去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声。
“怎么感觉您还有点兴奋？”严乐明知故问。
“别说话。”祝愉抬手去掀被子，但刚还缓缓想坐起的被子却“嗖”一下倒了回去，平整得不像下面有人，除非床下有机关。
但床单并不长，床下一览无遗。
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目睹全程的刘砚迅速躲到许遂身后。
“机关吧。”祝愉从被子里摸出根能折叠的小棍，棍子顶上还有个圆球，乍一看是挺像有人顶着被子坐起来，“是不是严乐又踩到开关了？”
“天地良心，我就掀个帘子！”严乐喊。
“那开关在帘子上？”栗雨抬头看向帘子。
“栗雨？”严乐低头看她。
“找线索找线索。”栗雨说。
重症监护室不大，线索也不多，像是病房和停尸房之间特地留给玩家的缓冲区。
是的，停尸房。
这个密室真的有，而且还是最终关卡。
“据说所有的医院都闹过灵异事件，很多医院明面上不说，但私下的夜间都有一些避讳性的规则要遵守……”令人头皮发麻的旁白在他们开门的时候缓缓响起。
几个人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祝愉发现只要开口嚎了第一次，后面开口就会变得很丝滑，自然而然，她都数不清这一会儿都嚎了多少回了，嗓子都嚎哑了，形象更是早就不知道甩到了哪儿。
甚至在刚才整理外套的时候，她发现袖口的扣子丢了一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进吧朋友们。”刘砚抵着门，紧靠着严乐，“最后一关了，闯出去我们就逃出生天了。”
“嗯！”严乐很给面子地点头，“开门吧兄弟。”
“为什么是我？”刘砚一秒就怂了，“我只是看气氛到这儿了，还有为什么我在最前面站着？密码是许遂破的啊。”
“气氛都到这儿了还要分这么清吗？”严乐问。
“当然。”刘砚说，“该谁的门就谁开，有规矩才成方圆。”
“真的，”许遂叹着气走过来，“以后谁再说玩密室我跟谁急。”
祝愉着重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异常，不知道对刚才的事是什么态度，虽然是个很纯粹的意外，但是……许遂的表情很自然。
当然也可能是他掩饰的好，毕竟是个情绪基本不外露的学神。
停尸房的面积比想象中要大，刚打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冻得他们一块儿打了个哆嗦。
进门左手边是一整排光靠近就觉得凉气儿嗖嗖吹的不锈钢尸屉，另一侧是架子床，还有泡在瓶子里的人体标本。
有点不伦不类，但恐怖值拉满。
“不会线索在尸柜里吧？”严乐说，“我不开盲盒啊，太恐怖了，要是开出个人我得做噩梦。”
“我来。”祝愉说。
许遂正犹豫要不要拉开个抽屉看一眼，祝愉一开口他立马收回了手，看着她，“开吧，勇士。”
祝愉真开始挨个往外拉。
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多了，多巴胺分泌过剩，还是刚才的事后劲儿过大……啧，真没出息啊祝愉，总之她这会儿丝毫没感到害怕，心情格外平静。
在开到第六个还是七个的时候，刚拉开抽屉祝愉就感觉手感不对，正要低头，视线就被一只横过来的手挡住了。
“你还真是，”许遂简直不知道说什么，“胆子又大又小啊。”
祝愉没说话，盯着面前的手，在撞过去和撤回来之间迟疑了会儿，伸手捏着他手腕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绝对有线索。”祝愉说。
但没松手。
“嗯。”许遂点头，“都安排NPC了没点儿线索也说不过去吧。”
“我搜下身。”祝愉说着把抽屉完全拉出来，确定NPC是女生，然后开始掏她的兜。
这个时候两只手掏肯定更快，而且她的姿势其实右手掏兜更方便。
但谁都没提。
祝愉什么心思路人皆知，许遂怎么想的她猜不透。
是担心她害怕所以没抽回去吗？
还是别的。
不，不可能是别的。
但又克制不住去想万一呢。
每个人应该对自己的暗恋对象都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幻想万一他也喜欢我呢。
祝愉这一刻就特别想问。
想问的心甚至压过了所有恐惧，压得她开始暴躁，几乎是暴力破解了最后一个密室。
“逃出来了。”严乐看见天空的时候甚至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看不出来啊祝愉。”刘砚也很感慨，“原来那种说害怕蟑螂然后拿着拖鞋非要把所有蟑螂都拍死的段子是真的，你真是吾辈楷模。”
“太酷了。”栗雨说。
“我现在后劲儿上来了。”祝愉说，“没看出来我开始抖了吗？”
“我以为你是冷的。”栗雨抱住她，“没想到密室开着冷气还比外面暖和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密室暖和。”严乐说，“是我们太紧张了没感觉到冷。”
“是不是该走了？”刘砚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吗？我感觉我们在里面呆了很久啊。”
“你们急着返校吗？”严乐问，“要是不急的话等会儿再一块儿吃个晚饭呗。”
“不急啊。”刘砚说，“都这时候了谁还会给高三压力啊，全靠自觉。”
“那就说好了。”严乐说，“先回去拿咱们的迷你小锅，落前台了。”
“对，我们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