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演员缺席
“你……真的没事?”
“没~事~”
“我就说我应该带爸来,你看我们现在同病相怜的谁扶着谁啊。”
盛禾安换了一边肩膀,左手揽着施桁的腰,右手拿着木棍向前探路。
施桁试完药,不,治疗完后都快要到晚上的饭点。她等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听点动静,却是窦知以委婉的告诉她可能会费点劲。
好家伙,原来是施桁走着进去推着出来。
盛禾安手上一使劲,勉强将滑下的人托起来。施桁顺势偏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沉重的呼吸声围绕在耳边,额头密布细汗。盛禾安感受到锁骨处接到几滴冰凉,她再问:“那你好些了吗?”
施桁:“你听听我的声音呢”
比起之前嘶哑到让人咬牙切齿,现在虽然虚弱却明显有力了一些。
盛禾安:“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施桁嘟哝的动了一下,似是在认真思考,“回家不能洗碗、不能拖地、不能洗衣、最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慢慢伺候着。”
说得你在家里做过一样。盛禾安心里吐槽。
“那窦医生完全说反了。”她呛声过去。
施桁低声笑了,真诚地问:“窦医生是不是跟我有仇?不过,他说,我是在为以后人民的幸福做贡献,我仔细琢磨是这个道理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盛禾安嘴里嗯嗯:“那算你有勇气。”
她又将他往上抬了一把,想必是疼得要紧,施桁浑身都在打颤,使不上力,走路也是软软的不扶着就要摔倒。
施桁嚷嚷:“我好饿,想吃饼。”
他们正巧走到二楼,那家的锅又响了起来。
盛禾安闻着味也咽了咽口水,却说:“哪来的饼,家里有饭。”
施桁不依不饶:“盛禾安,我跟着你我受罪,这两天我总共就吃了一顿饭。你看看我肉都贴骨头上,烂掉了怎么长回来?”
“回家!”
“你怎能如此对我?可曾听过那句——万事俱备,只欠吃饭……”
盛禾安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来捂住他的嘴,如果被路过的行人听见,指不定得说她们盛家是如何亏待人的。
最关键的是,那饼又不是提供给他们的,想吃?只能眼馋。
盛禾安左右为难,说:“你现在疼,我不与你计较。”
施桁反说:“那你不疼,我可以跟你计较吗?”
“闭嘴。”
“嘴馋流口水闭不上。”
盛禾安:“那你就流着吧。”
施桁又要咕哝,盛禾安就一个木棍敲过去,她还敲不稳有时又会打在自己的腿上。每走一个楼梯,施桁就哼一声,那棍就来一下,他先是发出声音后到一个音节最后觉得有趣,手稍微虚晃也木棍接踵而至。走出医院大门时,两人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他们二人的状况,若是真这样互相搀扶着回家恐怕人都老了。幸亏盛林和秋明禾走到半路来接人。
盛林瞧着施桁满手绷带,急切地问:“好些了吗?”
施桁:“现在……不太好。”
盛林接下秋明禾递过来的纸,将施桁的汗给擦去。
秋明禾面目狰狞地盯着施桁手背上的针眼,笃定道:“是窦医生吧。”
盛禾安靠在她的肩膀问:“妈,你怎么知道?”
盛林数着袋子里拿回来的药,心不在焉地回答:“她将窦医生的行事风格和底细了解个遍,什么都瞒不了她。”
盛禾安觉得神奇,“了解这些做什么?”
秋明禾忽而扭过头,四处张望。
盛林:“这不看着前两年你和他走在一起养眼,想让人做家里的女婿……”
盛林忽而意识到自己说了出来。
盛禾安无语地哼笑,脑袋都向上弹了一下。
施桁嘴角抽动。
盛林偷瞄了一眼秋明禾,随即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模样。他拿出药盒疑惑地“哎”了一声。问:“为什么全是治感冒的?”
施桁:“喉咙消肿呗。”
盛林:“那其他问题呢?”
施桁:“试药的痛盖过这个痛了啊。”
“?”
三人愣住,“你没好啊”
施桁诚实道:“没有”
他们开始面面相觑。盛禾安尤其迟疑,但转念一想哪能有这么厉害的神医一下午就把药全给研制出来的?只是这施桁总是说话一套一套的,差点被他带进去。
施桁怕他们过于担心,无谓道:“窦医生说了会很快,再说我的身体素质也没有这么差。”他从小到大打的保健药少说也能堆成一个坡了。
当事人都这样说,他们也不好过多啰嗦便暂时跳过这个话题。
“对了,爸。”盛禾安一脸严肃,“施桁正跟我控诉家里不给他饭吃,人都饿瘦了。”
盛林秋明禾齐齐转头。
施桁一手捂着肚子,无奈浅笑。
盛林乐道:“你们的午饭还留着呢。”
他架起施桁,几乎让人全部重量压在他的身上那一刹那,他扭过头悄悄地踹出几口气。果真是老了骨头都不中用了,但在几双眼睛注视下他表面依然云淡风轻,笑得开怀。
他在最左边,秋明禾在最右边,两人走中间。
施桁趁着机会凑到盛禾安耳边低语:“你告状挺快。”
盛禾安点头应下,道:“为你讨公道啊。”
……
还没到家,秋明禾大老远地就看见门口的盛禾寒。
喜得她是语无伦次,乐不可支。盛禾寒整日不是在房间里呆着就是在院子里静静地看天。她让人去外面转转怕闷坏了身子,然而盛禾寒只说家里有趣。今天是她少有的看见人在外面,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他们。
盛禾寒靠在门框上,默默地看着他们四个人慢慢地走过来,脸上逐渐漾开一抹笑意。秋明禾忙过去想要推他,他却摇摇头,将母亲拉过来握住手。
秋明禾问:“在等我们吗?”
盛禾寒:“我出来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秋明禾:“因为施桁去医院了。”
“哥,我今日碰见窦医生。他说要送我一顶假发”
盛禾寒笑道:“你没有问他私下里可有偷带?”
窦知以是盛禾寒为数不多的好友,不常见但感情深厚,见面时也经常互相开玩笑。
盛禾安乖巧地摆了摆头。
“刚才我听见动静。”盛禾寒往旁边的一栋房子看了看,“他们好像把她抓走了。”
秋明禾问:“项春花?”
盛禾寒:“就是她。”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盛禾安心中思索,问:“是何人抓走的?翁领?还是伯长?”
盛禾寒道:“看打扮也不算是悟房那边的人,几个人都穿着防护服,说是……什么工厂实业?我倒是没听说过,拿了一张纸宣布她恶意散播工厂管控物质,需得配合调查接受惩罚。”
秋明禾皱眉:“工厂的出来抓人?有权利嘛。”
“不知道,她反抗挺凶的,还是被强制带走。刚才周围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一个并不被大众熟知的工厂,莫名其妙就要求强带走人员。这是罔顾上面定下来的规矩,藐视伯长的权利,看不起悟房的约束,可让他们平头百姓瑟瑟发抖、难保自安。
听着兄长转述,盛禾安心底疑云越积越重。项春花的丈夫本就在这处做工,她本人更是日日往来出入,知道她的到来会有什么预期后果后工厂也选择接受。就算厂内人心混杂,总该顾及几分情面与分寸,不可能全然不顾这份干系。况且这工厂一向行事低调,蛰伏许久,怎么偏偏这件事上,陡然如此大张旗鼓,公然出手拿人?
她问:“可是项春花抱着白星猛然冲出去没做处理的事?”
盛禾寒扶着脑袋回忆,“没说具体。那张纸我也没看清。”
盛禾安又问:“什么纸?是免责声明吗?”
一如她和施桁进厂时签的字。
盛禾寒本就不喜项春花,看的时候心态都不一样,哪能记得这么全。“对了”,他猛然想起,“他们还敲了我们家门,然后我说你们都不在……”
话音刚落,一阵急风穿街走巷吹乱衣角。
盛禾安缓缓转过身,那些人就像是闪现般来到身后。
“你们好,我们是垣宸实业的执行人员。鉴于最近我们发现二位闯入本厂的机密厂间,且破坏污染一处进料口并协助项春花女士散播出去。我们有责任和权利对二位提出调查申请,至于损失之类大家坐下来有待商榷。”
他们是对着盛禾安和施桁说道。
“谁?”
两人集体耳聋。
执行人员微笑:“正是二人。”
盛禾安问:“凭什么抓我们,凭据呢?”
执行人员早料到这话,一手拿着一张单子垂至胸前,“这是二位进厂前签的字。既然你们弄出了问题那就要负全责。”
施桁发问:“那你们的东西对我身体造成的伤害呢?”
执行人员无情:“与我们无关。”
施桁道:“你们行驶的凭据是这张纸所签的字是吧?”
“是的”
盛禾安猜到他要说什么,强憋住笑。
下一秒施桁指着自己的胸口问:“我叫什么名字?”
执行人员犹豫一瞬,开口:“绝木了先生。”
施桁摆手,“我不是啦,你们抓错人了。”
几人兀地笑出声。
“你们再这样别怪我采取强制手段。”
盛禾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