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姑娘是什么人?可有受惊?”
方才嚣张的车夫收敛神色,面上堆起笑,轻声关怀裴双月。
裴双月还未回答,对面的马车中冲出一个锦衣华裳的俏丽女子。
女子眉飞入鬓,眼高于顶,嚣张不可一世。
她上下打量裴双月,不由得冷嗤:“晋州府什么时候来了你这样一号人物?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裴双月发顶实在沉重,担心双腿撑不住,索性抬手掐住玉簪,摘下后仍至戚沅怀中,潇洒又脱俗。
待她扔下头上那堆金玉,只剩一只牡丹花样金步摇才停手。
金步摇在她的牡丹髻上轻晃,晃入围观城人心底。
裴双月得了气力,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对面马车的小姐:“从地上急刹的车辙痕迹看,小姐的马车超过城内规定速度,又抢占上车道,过错在你。”
“过错?”女子笑得畅快又嚣张,笑声如银铃,花枝乱颤,裙摆漾起波纹,“姑奶奶我是什么人,你打听打听去!敢说姑奶奶有错,你够胆!”
好心路人忙提醒裴双月:“小姐,那位是晋州太守千金,等八月就会入宫,以后可就是皇妃,咱们惹不得。”
裴双月见过最多的是平民百姓,哪里见过未来皇妃,不由得多瞅几眼。
模样确实俏丽,天生傲慢嚣张,不愧是未来皇妃,现在就有了恶霸贵人底子,应当会成为暴君的宠妃吧?
裴双月想起张嫣然念叨的话本子,里边的贵妃全都是盛气凌人的嚣张。
她诚恳地阴阳怪气:“小姐有贵妃之相。”
太守千金一听,嚣张气焰倏地浇灭,一时哑口,只得瞪一眼裴双月:“算你有眼力见儿。今日你撞我马车便算了,若有下一次,本小姐拿你下大牢!”
裴双月纠正:“是你撞了我……家夫君的马车。”
她界限分明划清与恶夫君的财产往来。
“夫君?”太守千金冷哼一声,眼底没了敌意,反倒多了几分同情,“怪不得你依依不饶,原来是怕丈夫打骂!”
裴双月不知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恶夫君虽不善,却不会对她动手,只是那张嘴比淬了毒的刀子厉害。
围拢的城人们无不感慨遗憾,低声说着可惜,说着同情。
太守千金眉眼流转,叫婢女扔过百两白银,砸在裴双月脚边:“赏你了,免得你被那抠门丈夫打骂。”
裴双月瞅一眼脚边的银两,百两银子与恶夫君的名誉……
“多谢贵妃娘娘。”
众人:“……”
太守千金笑吟吟回了车厢,马车绕行,渐行渐远。
裴双月意欲回马车厢,一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轻摇折扇,喊住她。
“夫人可想过和离?世间男子千万,何苦与一烂人厮守?”白衣公子递出一张字条,“我是晋州府的第一讼师贾春来,若要和离打官司,还请考虑我。”
裴双月没接那张字条:“不必了,我家夫君听到和离二字会上吊。”
贾春来懵懵看她,看她淡然捡起银两,吩咐车夫几句话,回了华丽车厢。
那车夫将撞损缺的马车牵到路旁,往街口跑去,远远望去,应是进了新开张的彩衣楼。
不多时,车夫后边跟了彩衣楼的东家,东家白胖,一跑三抖,匆匆忙忙冲到马车旁。
贾春来心惊,他是晋州府本地人,自然知晓城中动静,彩衣楼开业浩大,可彩衣楼开业前并未“拜码头、认靠山”,就这么突兀的开了业,却无一人敢动彩衣楼。
想来彩衣楼背后靠山不小,这位东家怎么对那位夫人……
他心思百转,猜测马车所属家族定不普通,怪不得那夫人不肯和离。
柳沐青气喘吁吁停下,不敢随意掀马车帘子,只站在外边,声量担忧:“裴姑娘,你怎么样?可有哪里难受?回府还是叫张大夫陪着?”
裴双月方才站地够久,双腿没多少力气,只是坐在车厢中道:“这辆马车有些颠簸,你能换一辆平稳的来吗?银子从分成里扣。”
“裴姑娘说的哪里话,几两银子而已,我吸口气就能赚回来。”柳沐青先否决了裴双月的客气,再细心安排,“彩衣楼后院有辆马车,我这就让人牵过来,至于这辆破损马车,我稍后叫人送回府。”
“嗯。”
安顿好后,戚沅与周绮云搀扶裴双月下了马车,换到外表朴素,实则内里金光闪闪珠宝堆砌的马车中。
待马车离开,柳沐青转身往街边卤肉铺子买了一斤卤牛肉,又买了几个刚出炉的馍,正欲回彩衣楼,方才那白衣男子笑呵呵拦住他。
贾春来笑吟吟拱手:“在下贾春来,晋州府当地的讼师,方才听闻东家管夫人叫姑娘,好生奇怪。”
“闲事挺多。”柳沐青和善的脸庞略严肃,不愿多说,“那是主家的私事。”
贾春来忙道歉:“是小子逾越了,不知是哪里来的主家?得妻如此,当真是好福气!”
“不知。”柳沐青随口搪塞,上下打量贾春来一眼,“贾讼师,我瞧着你这衣裳有些不符合上衙门的身份,不若你来我店里瞧瞧,我削价给你!”
贾春来推脱不得,被半推半拽的带进彩衣楼,在柳沐青天花乱坠的推销下,晕乎乎花了十二两银子。
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捧着新衣裳走到了家门口。
他正欲生气,忽而抬眼,瞧见不远处茶楼女子纤瘦的身影。
女子坐在大堂茶桌前,旁边二人倒茶递果子伺候,没了金玉的点缀,她更似天界仙女落凡间。
贾春来瞅瞅怀里的衣裳,想到彩衣楼东家说分成给她,又觉得这衣裳值了。
若能供养仙子一毫一厘,乃他之幸!
不远处的目光过于热烈僵直,裴双月敏锐捕捉,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打量,透过层层百姓,捕捉到方才的讼师,心下怀疑。
她放下茶杯,看向热闹的瓦子:“杂技要开场了。”
戚沅起身眺望瓦子里边,见敲了锣,赶紧与周绮云扶她上木轮椅,推她往瓦子入口赶。
裴双月余光瞥过去,方才那讼师反倒是进了一个院子,于是卸下警惕。
杂技台上,钻火圈、缩骨功、胸口碎大石应有尽有,围观者热烈鼓掌,不少父母将铜钱给孩子,叫孩子往台上扔。
裴双月撑着下颌,看台上半大的孩子卖力表演,冷淡的神色没有一丝愉悦,甚至长出一丝厌恶。
她眸色深远扑朔,忆起从前在武行时,师兄弟姊妹们为了过节不练功,挨个到大师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