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拨雪寻春(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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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防盗门,门外的许渺背着双肩包,高高的马尾扫过来,见到沈杳杳,嘴巴立刻咧开。
“姐姐!”
她的神情有些担忧。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我还怕你出了什么事。”
这才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许渺的未接来电,沈杳杳摇头:“手机设了勿扰,昨天睡得太晚,早上没起来。”
线上和严阿姨道一声情况,沈杳杳将许渺带进自己的卧室。
许渺一边环顾一遍感叹。
“真好,姐姐,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哇,你的书这么多啊——卷子堆得都快比我高了!”
“我以后不会也得这么辛苦吧……”
“有个姐姐真好,来大城市玩,都不用自己花钱住酒店!”
沈杳杳铺着床铺,无有不应。
“是啊,算下来已经大半年了。”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学校里还有好几摞。”
“看你想学文科还是理科喽。”
“以前你出去玩,也不用自己花钱呀……”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时,两个人都愣了愣,然后双双保持沉默。
以前许渺都是跟着父母出去玩,从来没有沈杳杳的份。怕她身体弱容易玩累,或者路上不小心发病,或者……只是不愿与她亲近,仅此而已。
许渺很快放置完洗漱用品,进入卧室。
“姐姐,这张床多大啊,咱们两个一起睡吗?”
“一米二,不大,但隔壁是严阿姨的房间,咱们只能先凑合住了。”
“那有什么!咱们小时候不就一起睡嘛。”
今天是大年初一,许渺起了个大早,坐了一上午的火车,腰酸背痛,换上睡衣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杳杳将剩下的速冻水饺下锅煮开,待许渺休息醒来,两个人凑合了一顿饭。
许渺捧着碗筷,憧憬道:“只听大家说岛城的海很美,沙滩很细,可惜冬天也不能上去踩踩。我都没做攻略呢,想着姐姐在这里,姐姐肯定知道哪里最好玩啦。”
许渺来了,沈杳杳便不再紧巴巴地过日子。
两人出门,昨夜那层薄薄的积雪几乎消融,沈杳杳忍痛打了一辆车。
年节期间,车费飙升。
“姐姐,我们去哪里呀?”许渺问道。
“海边,”沈杳杳肉疼一笑,“看海。”
这不是许渺第一次见到大海。
曾经父母带她去过南方的沿海城市旅游,那里的海水大都澄澈透亮,沙滩洁白细腻。
而岛城的海,浪花白蓝分明,夏日是细腻的琉璃,冬天变成肃杀的甲胄。
浪涛沉猛,声势浩大地撞击着沿岸的礁石,击起数丈高的巨浪。
——壮观。
许渺只能想到这一个形容词。
闲逛一下午,探过傍海的各个著名景点,两个人都有些疲劳。
许渺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抱着咕咕叫的肚子,不可置信地随着沈杳杳的脚步踏入商场。
“我没记错吧?”许渺震惊道,“海穹中心可是岛城最高端的商场。”
见沈杳杳来心已决,许渺瞠目结舌。
“姐,我们要来这里吃饭吗?”
沈杳杳挑眉:“你都来岛城了,至少要吃一顿好的吧?”
她想过要去更熟悉的万衢城,但是既然妹妹要来,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抵达岛城最著名的海穹中心。
沈杳杳提前查过,海穹中心五楼也设有一家日料店,线上的两人份团购套餐,她咬咬牙也能支付得起。
只可惜冬日的傍海建筑高处海风烈、浪湍急,能够观赏海景的露台只在夏天开放。
坐直梯上五楼,两人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沈杳杳有些不好意思:“你好,团购。”
服务员态度很好,没有因为团购而怠慢,每桌都是一对一服务,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难为情。
世代务农,家中没人习惯吃这些,因此这是许渺第一次吃日料。
沈杳杳学着陈添的样子,为许渺调酱。
看着许渺崇拜的星星眼,沈杳杳心底喜滋滋的,颇有种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补课的得意。
这一顿饭,许渺吃得又新奇又拘谨,没想到看似分量很少的菜品,吃起来如此饱腹。
两个女孩饭量不大,又都是爱面子的人,不好意思说打包,只能拼了命地将剩余寿司往嘴里塞,撑得肚皮圆了三圈。
“走吧,”沈杳杳背起书包,捞起外套,“咱们去逛逛,消消食,看看那些东西有多贵。”
话虽这么说,可走到那些奢侈品店门口,望着装潢规整的迎宾,内里精致华贵的展柜与货架,两个人的脚步又钉死在了门头的三丈远在。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人拒于千里之外,让人忍不住觉得只要踏进半步,便会被眼高于顶的销售捏着鼻子嫌弃穷酸。
“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我觉得也是,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咱们可以去喝楼上的咖啡……”
“就是就是,走吧走吧。”
两个女孩打着一手漂亮的退堂鼓,颤颤巍巍地后退两步,忽然撞到了什么。
前来这种场所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两人惊恐地回头鞠躬,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撞到您,刚才没看见!”
“没事没事,没撞疼你们吧?”
那人的态度意外的和蔼。
沈杳杳抬头,面前女人略施粉黛,一身羊绒大衣直筒长裤,颈间松拢一条浅驼色围巾。她的耳垂坠着一对莹润的珍珠,单肩背着一只印有这家店logo的小羊皮包包。
沈杳杳与许渺连忙摇头,却见女人笑容了然:“你们是想进去看看?”
“没有……我们就在外面看看。”沈杳杳低下头,脸红红的。
女人似乎看穿了女孩们的窘迫。
“走啊,我带你们进店逛逛,去不去?”
沈杳杳与许渺怔怔对视,受宠若惊。
受到鼓舞,又迅速低下头,一前一后跟在女人身后,小心翼翼走进店门。
立马有相熟的销售上前接待:“徐女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两位是?”
“每月20号公司都开会,我叫家里人去接孩子,下班自己出来逛逛。”徐女士笑着解释,介绍道,“新朋友,两个小妹妹。”
两个小妹妹跟在徐女士身后,一知半解地随后者赏阅当季新品,不敢轻举妄动。
徐女士轻笑:“跟着我做什么?自己去看看感兴趣的呀。”
也是,她们虽然买不起,但可以看看那些东西,涨涨见识。
更何况有些东西见过也就祛魅了——沈杳杳想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生活用品,印上一个大牌logo,价格怎么就翻了一千倍呢?
很快,成衣店里瞠目结舌的两个女孩玩起了经久不衰的游戏:猜价格。
“猜这个多少钱?”
“塑料人字拖?两千块!”
“错了,要5500哦。”
“这么贵,抢钱啊!”
“猜这个多少钱?”
“发夹?最多八百块。”
“错了,要3500哦。”
“这么贵,抢钱啊!”
逛到珠宝展台,许渺低头盯着一只手镯愣神。手环嵌满名贵的珠宝,在牛眼射灯下反射出漂亮的火彩。
销售很有眼力见,当即取出手镯,为许渺试戴。许渺有些受宠若惊,看着标价六位数的珠宝带到自己手腕上,恍然间仿佛身处梦中。
人都有“高处效应”,即靠近高楼边缘,会没由来地冒出一跃而下的荒诞念头。
许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