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吼,王爷有两下子
谢云归手上的力道加重,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我、我说。”宫女吃痛,“我确实不是花房的人,我也不是自愿来的……”
“别说废话。”苏晏打断对方。被抓后废话连篇的人,她见多了,“别拖延时间。”
被戳破后,宫女不满地发出一声“啧。”
“你还是不肯说吗?”苏晏将铲子贴上她的脸颊。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宫女忽然大叫,挣扎起来。
谢云归险些压不住她。
“快拿开!!”
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苏晏松手,铲子随之掉落。
空气寂静了一瞬。
苏晏将铲子捡起来。一把普通的铲子不至于把她吓成这个样子。她看着铲面上灰白色的泥土,灵光一闪。
“这土有问题。”
听到这话,谢云归能明显感受到宫女的身子瞬间僵了,他紧接着追问:“土里掺了什么?”
宫女嘴唇哆嗦着,死活也不开口。
即使对方不说,苏晏心里也猜个大概,肥沃的土壤不会是这个颜色,更何况这是准备献给娘娘的。这里面大概率加了砒霜。
“加了砒霜。”苏晏将铲子靠近她,“倒是直接给我提供刑具了,看你刚刚的反应是知道砒霜接触肌肤的后果吧?”
说着说着,铲子离那宫女越来越近。
那宫女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看铲子就要碰到她的脸颊,她整个人拼命往后瑟缩,奈何谢云归不给她机会。
“我说!我说!快拿开!!”
苏晏的手停在半空,铲子停在离她脸颊不到半寸的地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冰冷:“你说。”
“是……是钱嬷嬷让我这么做的!我是被逼的!”宫女一口气说出来,“土里掺了砒霜,她让我处理掉。”
听完宫女的解释,苏晏并没有动,她目光一沉:“如何让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铲子靠近了几分。
“真的!真的!”对方抬头看她。只见那宫女脸上无半点血色,鼻翼附近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恐惧而颤抖。她眼眶通红,眼底的恐惧不假。
苏晏收回铲子。
“钱嬷嬷……”她看向谢云归。对方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钱嬷嬷是谁。
“是关太妃身边的人。”宫女怕眼前这位大人再拿铲子碰自己了,连忙补充,她深吸一口气,“奴婢是关太妃宫里的洒扫丫鬟,几天前,她让奴婢找机会毁掉这几盆枯花,说土里有砒霜,处理的时候注意点,别留下痕迹……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钱嬷嬷是不是左边眉尾有一道疤痕?”苏晏想到小星说的话。
“没错!”宫女微微怔愣,面露错愕,“大人您……认识她?”
苏晏没有回答她。现在可以肯定,给阿晴东西的老婆子和让宫女销毁证据的钱嬷嬷是一个人。
“走吧。”苏晏给谢云归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押着宫女跟着她。
“奴婢知道的都说了……”宫女努力抬头看苏晏。她话里的意思就是她都交代完了,能不能把她放走。但她只看到了苏晏的背影。
“还想着离开呢?”谢云归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把主子卖了,这天大的事就和你没关系了,拍拍屁股还能回去当差?”
宫女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满,但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顶撞王爷,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就在几人走到回廊时,远远就看到初荷在原地打转。走进一瞧,小姑娘两手死死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焦急得很。
初荷看到他们,猛地冲上前行礼,在看清谢云归手里押的人后,声音激动道:“就是她!就是她让奴婢搬那几盆芍药的。”
苏晏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大人尽管说,能帮到大人是奴婢的荣幸。”
“需要你现在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那几盆花搬去太医院,找一个叫赵文远的人,让他把土里的砒……东西挑出来,记住不要碰到里面的土。”
说着,苏晏将手里的铲子递过去:“还有这个也一并拿去。”
初荷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但还是点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初荷看了看手里的铲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天天都在搬花啊……”
黄昏透着橘红的晚霞洒在宫道上,路上来往的宫人见了谢云归都低头行礼。
“见过王爷……”
“王爷安好。”
……
这宫道本就不宽,谢云归一身锦袍,又生得惹眼,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宫女打扮的人。这阵仗,简直就是在游街示众,引得路过的宫人纷纷侧目。
苏晏走在前面,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眉头越来越紧。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灰扑扑的官服,又往后瞥了瞥谢云归身上月白色、带着金线暗纹的衣裳,有点后悔走这条路了,换个人少的小路就好了。
对方感受到苏晏的目光,低头看去。
两人的目光相撞的一刻,苏晏本想告诉他下次能不能穿朴素一点的衣裳。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谢云归忽然冲她挑了挑眉,左眼飞快闭上又睁开。嘴角扬起一个极其轻佻的弧度。
苏晏:“……”
她立马回头,脚步加快。
如果此时地上有地缝,她一定钻进去。
“去关太妃宫有没有小路?”她问那个宫女。
那宫女思索了一阵说:“有,前面拐角有个夹道,穿过一个废弃院子,直走就是太妃宫殿的西侧门。平时只有几个宫人会走那条路。”
“走小路。”
谢云归问:“好端端的,走小路干嘛?”
苏晏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没看明白,但不妨碍他没有怨言跟着。苏晏干什么自有她的道理,谢云归会永远尊重她的决定,即使他有的时候并不理解。
一进夹道,光线瞬间暗下来。
两侧是高耸的宫墙,脚下是年久失修的青砖。夕阳的余晖被高墙挡住,连带着把喧闹的人声也隔绝了。晚风吹过夹道,拂过苏晏的脸庞,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
“低头!”
谢云归厉喝一声,一把抓住苏晏往后一扯。
苏晏失去平衡,往后一个趔趄,刚好躲过劈下来的利刃。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宫墙上方飞身跃下,泛着寒光的刀刃在昏暗的夹道里格外显眼。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谢云归和那个宫女扑了过去。
“快跑!”
谢云归将宫女往苏晏的方向推出去,自己猛地后撤一步,躲过致命一刀。
但他手里没有武器,赤手空拳面对三个手持利刃的杀手,瞬间落了下风。
刀光闪烁间,谢云归只能凭借极快的身法躲闪,衣摆被划破,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那个被推开的宫女,见刺客的注意力全在谢云归身上,连滚带爬,朝着夹道前方狂奔而去。
“别管我,快去追她!”谢云归对着苏晏喊道。
苏晏咬咬牙,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里只会给谢云归添乱。
她转身追去。
其中一名刺客还想去追她,谢云归怎么会给他机会。
“借把刀用用!”
谢云归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一刀,顺势一脚踹在刺客的手腕上,对方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落,谢云归夺过,反手一挥,逼退其余二人。
“这样就公平多了。”谢云归轻笑一声,眼底的散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无论谢云归平日如何逍遥快乐,他都是王爷,是学过武的。
作为皇子,哪怕他不愿沾染朝堂的血腥,做个闲散王爷,那些骑马射箭、刀枪剑戟的功夫,也要被皇上逼着一样样学下来的。
皇家子弟,不求上阵杀敌,但求遇险时能自保,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丢的是整个皇家的颜面。
他手腕一转,刀刃挽出一个刀花,漂亮不失凌厉,刀光映着他那双桃花眼,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见识到谢云归的身手如此了得后,失去武器的那名刺客朝着苏晏追去。
另外两个死死缠住谢云归。
苏晏拼命往前跑。
废弃的院子长满杂草,脚下全是碎瓦片,让她跑出的每一步都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