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羽之于予

在沈予本来的，所有可能的，预期里，绝对不会出现的画面，出现了。这一次不是在屏幕上，而是直接通过眼睛，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陌生人”，那个以为，永远只可能，在屏幕里才看得到的人，那个过去一个月里，最多占据她注意力的、最多左右她情绪的、最多占据她支出花费的，人。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她甚至不知道，他在这个城市——不对，她知道，之前有人在直播间问过他在哪里，她顺便也听到过，只是她来的时候，没有想起来。他也并不知道，他未来几天的具体行程——是临时出现的调整，他更加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点。可是一切偏偏有那么凑巧，巧到她在这里遇到了他，正在跳舞的他——也是她最初遇见他时，他的样子，也是她最喜欢的他的样子。

羽飞，竟然是你。竟然看到了，真实的你，完全的你，活动的你，近距离的你。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心里泛起，眼睛控制不住地，一直盯着他看，情绪有点激动，嗓子里却好像，被下了不可以发出声音的命令一样，紧绷到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有点微微泛光，身体有点微微抖动。这一次，是凭借声音认出他。而第一次，是凭借眼睛和舞姿，记住他。好像哪一次都不是，凭借脸认出或者记住他。这是什么奇妙的经历？

原来他们当天只是，提前来熟悉一下场地，隔天在这里，会有一个品牌方的活动，应品牌方邀请，他们几个人，隔天会在这里正式表演，然后他邀请大家，隔天也要来看他们的表演。一段介绍完后，再跳了几支舞蹈，他们当天的活动，就结束了。

音乐一停，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但也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反而向舞台走去，也许是认识的人？沈予倒也不太关心，转身加入慢慢离去的人群——她并不打算跟羽飞打招呼，网络关系就应该止于网络。只是，她刚转身，没走几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完全出于本能反应，她什么都没多想，转头，一张熟悉的脸，在离她的眼睛半米之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一识别出，那是属于谁的脸，沈予整个人一惊，不由自主地，向侧面滑退一步，差点重心不稳，但被羽飞及时伸出手拉住，于是离羽飞更近，差点撞进他怀里。这是，被他抓住了。沈予僵硬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晚风吹过，带来属于他身上的热度，更加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沈予抬头，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在好奇地盯着她的眼睛。

心跳忽然莫名加速，脸有点热热的，这是在干吗？沈予被自己的反应，惊呆了，害羞？害羞个什么劲儿？不是，怎么还，害羞起来了？不应该啊，绝对不是害羞，沈予立刻使劲否定这个结论，觉得自己更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拉近距离，吓出来的应激反应。

还好已经是夜晚，脸色就算泛红，就算有灯光，但只要不是，特别注意看，也没那么显眼。沈予嗓子发紧，讲不出一句话。两个人，就那么近距离相互盯着，快要一分钟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谁先说话算谁输的比赛一样。气氛怪异，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姐姐刚刚，一直在看我，是以前就见过我吗？”两个人相互，呆了一会儿后，羽飞先开了口说话。

沈予晃了晃手，示意他松开自己。嗓子依然发紧，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于是，她微微摇头。认识当然认识，但是只认识屏幕里面的你，不认识真实的你——这个摇头不算撒谎，沈予试图“合理化”她自己的回应。

“哦，那姐姐刚刚，一直看我，是因为什么？觉得我跳舞好看？”羽飞松开了沈予，继续盯着她问，他总觉得，肯定有什么原因，让这个姐姐，在刚刚他跳舞的时候，对他特别在意，不然怎么会，盯着他看那么久？别人跳得也不差，为什么不看别人呢？不过这个姐姐的身形，倒是一点也不熟悉，没有在哪里见过的记忆。虽然外表不熟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很熟的氛围，从她看自己的神态里传达出来——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应该跟自己很熟悉的，直觉。

沈予微微点头表示，是的，她是觉得他刚刚跳舞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在公共场合跳舞，不就是希望大家多看两眼吗？不能因为我沈予，恰巧多看了两眼，就说我沈予有问题，或者就要跟我收费吧？”

“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嗓子不舒服吗？”羽飞有点好奇，这个姐姐看着，也不是天生哑巴—— 如果是天生的哑巴，应该早就给他打手语了。可是这个姐姐，完全没有一点，会手语的样子，除了点头摇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他刚刚拉住她的时候，也没有听到，一般女孩子会发出的，受到惊吓而会发出的尖叫。那为什么不说话呢，明明会说话？

沈予摇摇头。摇头，那就不是嗓子不舒服，那就更奇怪了，那又是为什么不说话呢？羽飞非常确定自己长得，肯定不算吓人，不至于把一个正常人，瞬间吓得失去说话能力。羽飞看着那沈予双眼睛，里面明明有欣喜，奇怪的是也有闪避，两种反应加在一起，明显是认识他，才会有的反应。但是几分钟过去了，她还是不肯说话。

“姐姐看直播吗？”难道，跟其他人猜的那样，她真的是他直播间粉丝？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意外到有点不敢相认？

沈予僵住了，这个问题，说没有，那明显是撒谎，说有，肯定要被问都看过谁，有没有看过他，一连串的问题，简直要没完了。只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给任何反应，还战术性地微微一笑，企图让自己听不懂这句话，显得更加可信。本来嘛，又不是每个人都会看直播，更加没有那么多人，看过羽飞的直播，她自己要不是刚好GAP，也是不会看到他。只要她自己绷住，没人能证明，她看过羽飞的直播。

“那就奇怪了，姐姐刚刚在这里，看我跳舞的时候，我瞥到过几次，每一次都觉得，姐姐看我跳舞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跳舞那样。就算姐姐站着不动，什么都没做，也能感受到，姐姐对我舞蹈的喜欢。”羽飞觉得，他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沈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眼睛弯弯的，一看就知道在笑。

“姐姐在，笑什么？”羽飞被沈予突然的笑，也惹得，笑起来了。

几分钟过去了，沈予差不多，完全恢复了镇定。她看着羽飞的笑，忍不住低下头，笑得更大一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予从刚刚被羽飞抓住，就决定，今天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之前，还没跟羽飞生气的时候，早就预约了16级仪式的内容，那里有连线环节，要是现在说话，在羽飞这里，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