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禁足(修)
“小娘,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方弱柳脚尖一缩。
回去,他让她回到薛家,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她有些不解,迟疑问道:“你不是很讨厌薛家吗?当初冒死也要逃出来,为何如今又要回去?”
薛彻轻轻拽回她的脚,握在自己手心上,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薛洪除了我和大哥,没有别的孩子。”
略一停顿后,他抬起那双:锐利的眼,眉眼弯弯。
“等大哥死后,我会是薛家唯一的继承人。”
方弱柳抿着下唇,眉头紧蹙。
所以到头来,也是为了钱?
薛彻一手托着她白嫩的足,一手揉捏着她纤细的的脚踝。
“小娘这般娇贵柔弱,自然是要藏在那金梁玉柱间好生将养的才是。”
他说罢,语气愈发低沉,方弱柳觉察不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薛彻拽着小腿轻轻拉回来。
“小娘,且随我一同回去罢。”
“你若当真想要钱,自己回去便是,我不拦你。”
她这话本是出于好意为他着想,不曾想话音刚落,薛彻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得阴翳。
“小娘的意思是,我走了,也无妨?”
“你已年过十八,薛彻,你长大了。”
话罢,方弱柳想抽回自己的脚,却发现脚腕被薛彻死死锢住,动弹不得。
她嗔怒:“薛彻!”
“在。”
方弱柳气急,却不舍得怪责他,支支吾吾半晌只说出一句:“你、你简直放肆!”
薛彻闻言一愣,旋即垂下头低低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太过低沉,笑得方弱柳双颊都攀上了两抹红霞。
“薛家现任家主,是我那卧病在床的大哥。虽说他有家主之名,可府中所有事物皆是由母亲代劳,倒不如说她才是真正的薛府掌权人。”
“小娘莫怕,大哥油尽灯枯,坚持不了太多时日了。待我成为薛家的下一任家主,便无人敢忤逆你我二人。”
“就算你当了家主,也与我无关。”
“你是我的小娘,怎么与你无关?”
薛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她耳廓边咬出一句:“若你不喜欢下任家主的小娘这个身份,你也可以用……前任家主妾室的身……呃!”
话音未落,方弱柳抬脚踹向他肩膀,脚一滑却踩在他的喉结上。
薛彻浑身一僵,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一瞬,喉结缓缓滚动。
察觉到他动作的方弱柳怒目圆瞪,重新抬脚狠踹下去,近乎咬牙切齿。
“薛!彻!”
“欸,在。”
薛彻被她踹得往后仰了仰,借势抓住了她的脚掌。
他自下而上抬眼,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小娘生气了?”
方弱柳别开脸,不作声。
她的脚就那样被他捧在手里,湿漉漉的,脚趾微微蜷缩。
不等她将脚收回,脚心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痒。
薛彻伸出手指,在她脚心上轻轻划了一下。
方弱柳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退:“薛彻!”
她拔高音量,惊慌失措:“你、你松开!”
“我不。”
薛彻低着头,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又挠了一下。
方弱柳整个人笑得脱力后倒,后背就要砸在榻上的前一瞬被薛彻伸手揽住。
她抬起另一只失去束缚的脚陡然蹬过去,却被薛彻侧身躲开。
失去重心的方弱柳轻而易举地被薛彻推倒在榻。
他将她压在榻上,肆无忌惮地挠着她敏感怕痒的脚心。
“别!别……停下……快停下……”
直到方弱柳示弱求饶,薛彻才终于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头发散乱、面红耳赤的方弱柳。
猛地失神一瞬。
方弱柳笑得眼角湿润,趁他愣神之际,迅速把脚缩回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喘:“……滚出去。”
薛彻喉头一哽:“小娘,你就跟我回……”
“薛彻,你别逼我。”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可薛彻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细微的颤抖。
他瞬间敛了笑,僵在原地。
目光瞥过方弱柳眼睑下那片湿润的微红,薛彻陡然一顿,将后面的话悉数吞入腹中。
他垂眸轻叹,藏去眼底那抹异样神色,为她擦干了双足后缓缓起身,一边说一边退后。
“……小娘安歇,儿子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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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彻终究是妥协了。
接下来的几日,薛彻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心思细腻,手上的活儿也不差,一如往常地照顾着方弱柳。
方弱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院子里晾晒新洗的被褥,微醺的阳光晒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总觉得,薛彻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但她没有过问。
之后的几日,薛彻似乎越来越忙,白日里常常不着家。
天气好的时候,方弱柳会在院子里走一走,晒晒太阳,等到太阳下山,便把薛彻晾在院里的被褥收起来叠好。
收被子的时候手腕又没使上劲,被角拖在地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蹲下来,费力拍了好一阵,拍完站起来,头有些晕。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视线逐渐恢复,才慢慢走回房间。
薛彻每天天擦黑才回来,神情似乎很是疲惫。
不知是出于担心还是其他,方弱柳犹豫着想询问,却终究没能问出口。
她总觉得薛彻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虽然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却也隐约感觉此事兴许和薛家有关。
她没有戳破他的隐瞒,他也装作无事发生。
但方弱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诡异了。
就像隔着一条河,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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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薛府。
一盏热茶砸在薛彻面前的地上,茶水四溅。
薛彻低垂着头,看着茶水渗入地毯,渐渐濡湿了他膝盖的布料。
“薛子晟,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才让你这些年来如此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薛老夫人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瞪,厉声斥责:“这些年你常年在外,鲜少归家,次次回来都带走一大笔钱!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不等跪在地上的薛彻开口,薛老夫人紧接着又是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我告诉你薛子晟,你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在城郊外那座小院!你以为花着薛府的钱,能瞒得过我吗!”
“说!”薛老夫人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养女人了!”
刺耳的责骂从头顶砸下,薛彻眨了眨平淡无波的眸子,歪了歪头。
他抬起眼,微微勾唇。
“是。”
不轻不重的一个字陡然吐出,他噙着笑,语气漫不经心。
薛老夫人愣神一瞬。
“你!你……简直荒唐!”
她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爽快地承认,怔忪片刻过后,怒意更盛,猛地抬手一拍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