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霍亚荣,你真蠢啊!!!
自重新做人,霍亚荣无数次觉得过去的自己很蠢,但那种蠢是清澈的愚蠢,是被亲情蒙蔽的愚蠢。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是蠢猪的蠢!
已经不配叫被亲情蒙蔽,应该叫被下了蛊,被鬼遮面了!
如今只能庆幸她就算被骗也只被骗了点小钱,毕竟她那超绝自尊心有时候是弱点,容易被了解她的亲人利用刺激;换个角度,就是一层铠甲。
让她在无底线给母亲和兄弟姊妹兜底的同时,因为保有这份自尊心,不愿被褚则轻看,才没有不懂装懂,非要插手他的事业;才没有主动开口跟褚则要过钱;才没有把拉拔娘家人这种事摆在他跟前。
她觉得那样做会让自己没面子,会让她想起结婚那日六床棉被带来的窘迫和难堪。
所以,即便是贴补,霍亚荣也只拿自己的私房钱贴娘家,而从没想过要把弟弟妹妹安插进丈夫的公司,老四大学学的财会,毕业时就想到褚则手下干活儿,她没让。
这么一比,她还不是最离谱的。
哇哦~~
赢了,赢大了……
霍亚荣气着气着,又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跟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人比,她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嘛。
比起反复品味过去的破事蠢事折磨自己,她觉得更该做的是找张萱算账。
虽然凶宅的事不会再发生,店也没开了。
但当初张萱买工作时,花的八百块是她给的,上个月她说买房差点钱,霍亚荣也给了一万三给她,那些太细碎的就懒得算了,光这两项已经不少。
当时张萱嘴上说借,却没主动打欠条,霍亚荣也没提。
从钱给出去,她就没指望张萱会还。
对霍亚荣来说,她已经有了几百万、每个月褚则还往家庭支出的存折转账,支援给处境艰难的妹妹一万多不算什么。
亲姊妹嘛,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她能帮,都会帮。
好比大姐,也是一样的。
九八年那会儿,市里房改,就近入学政策被推广开,为了外甥乐驰的学业,大姐想换房子。但当时好学校附近的房子价格已经涨到四千一平了,他们两口子手头实在不够,来找她借钱,霍亚荣二话没说就借了。
张萱还吃醋,念叨了好几回,说她给大姐的更多。
她跟大姐更好!
她们两个姐姐把她这个小妹妹给排挤了。
可张萱也不想想,自己借给她是什么时候,借给大姐是什么时候?更别说大姐、大姐夫主动写了借条,她可没写过。
光吃不吐,还那么能叫唤?!
说来说去,这些事都逃不开自个儿的责任,是她把张萱的胃口养大了。
从还在读书时,就舍得给几百块让她买工作,到轻易借出去一万多给她买房,再到砸几十万开店。
她那会儿的想法很简单——人不能没有工作。
只要张萱有正事干,能自食其力,就不会在公婆跟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好似跟他儿子结婚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最好再搬出去住,彻底够脱离历公公无视、婆婆刻薄贬低的环境。
因为去年,她就撞见过应家原的妈当着两个外甥女的面骂张萱的场面,骂得可太难听了。
说她学历低就算了,人品还差,骨子里就贱,见着个条件好点的男人,不管人家有没有对象,不管人家爹妈同不同意,就把腿一张……
听得霍亚荣血压飙升,合着你人高马大的儿子是被小姑娘给摁着强|奸了?
她当场就冲出去就跟玲玲奶奶打了起来。
她这一出头,次日张萱回娘家就戴着口罩和帽子,顶着青黑的眼圈,红肿的脸蛋。
显然是被应家原给打了。
霍亚荣就劝她,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男人都家暴了,不离等着被打死吗?
张萱就哭,死活不离。
说离了婚就是二婚,女儿就没人管,别人知道她是强|奸|犯的女儿,不会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如今好歹面上好看,两个女儿还能有教授爷爷、教授爸爸教。
她自己的家庭不好,父母都是烂人,但她的女儿们会有一对体面的父母。
还说,如果霍亚荣没跟她婆婆打起来,应家原是不会动手打人的,他只是孝顺,护他妈护得厉害。
霍亚荣当时的心情……
真是又气她不识好人心,又可怜她背着强|奸|犯女儿的名头长大不容易,连成家了都还被困在里面。
她想着张萱的日子实在太难,一时又讲不听,她脑子转不过弯,才一心为她打算。
却不想张萱只得到了一个感悟:
——我姐真好骗啊,我姐的手真能漏啊,老老实实做生意干嘛?什么生意能比深耕骗术来钱快?
都不需要骗外人,只需要专门给我姐量身定制杀猪盘就行了。
简单易操作,收益高,零风险。
即便暴露,大不了退一部分,再跪下狂抽自己十个嘴巴子,实在不行再抬出亲姑姑护短,把死了的爹、跑了的妈都拖出来卖惨。
我百般手段,还能拿捏不了你霍亚荣?
别说,她想得没错,还真能拿捏!
他们每个人都很了解她,知道她或许会因为一些事跟家人翻脸,但里头绝不包括钱。
因为她跟褚则委实不差钱。
家里人费尽心机搞走的那些,搁同时期的香江澳门,也就顶某些富豪包情人时,一个月两个月送的零花钱。
褚则确实比不得那些人。
他继承的那些财产,对八十年代的内地而言是无法想象的巨款,但在香江,其实属于只分到点汤汤水水就被扫地出门的那类。
他的确是褚家二房唯一的孩子,但不是在香江本家长大的。
这得说回五十年代的一些事。
当年在宝安这些边境地区,很多人冒死偷渡到对岸,他母亲就跟着父老乡亲偷渡去了香江。到了那边,得益于当时的抵垒政策①,她成功申请为永久居民。
但有了身份日子照样不好过,尤其是没有一技之长的情况下,她只能做起了阿姑。
后来结识了风流成性的褚老二,便有了褚则。
就在她满心以为能母凭子贵进褚家当正经四房,不用做回阿姑时,却迎来了当头棒喝——大太太说,要进门可以,但仔不能带进门。
褚则便被养在了外头。
后来出了意外,两三岁的他差点死掉,四太太吓得够呛,毕竟是亲生仔,总不能看着他被大太太弄死。
赶紧找到褚老二,说把儿子送回老家。
褚老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