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伪神
石梯无尽头般向上延伸,奚若又累得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若不是顾忌解芒,她都想化为原型,四条腿总比两腿要轻松些。
解芒走在奚若又前边,眉间也已带上不耐。
就在众人都有些疲累时,空灵的声音兀然出现。
“通天之梯,心诚则神现。”
通天之梯.....
奚若又顿了顿,“仙人泪在神仙道之巅,难不成是在这通天梯上?”
肖执缨也停下来轻吐气,“心诚神现,它又是如何知我们心诚与不诚呢?”
“若是它认定我们心不诚呢?”
“那这石梯便会永无尽头。”叶涧竹冷静回答。
“先继续往上走,看看在它眼里我们这心是否虔诚。”肖执缨拍板道。
其余人也都默许,又继续往上走了一段路,可越往上走几人的状态便越差劲,抬起的腿脚像是灌了铅一般重,呼吸声都急促了许多。
“休息一会。”肖执缨嘴唇已干裂,她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又走了这么久的石梯,快扛不住了。
奚若又见她憔悴至极的模样,手脚并用爬到她身边,拿出灵水让肖执缨喝下,因担心灵水会快速蒸发,手底下用了灵力护着,递到她师姐嘴边。
“我没事。”肖执缨靠在奚若又怀中,闭着眼缓慢呼吸,灵水的滋润使她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抬头往石梯上望去,依然看不到尽头,可他们的状态都已到强弩之末。
“还能继续往上吗?”奚若又抿唇。
叶涧竹沉默往后看去,来时路已经被雾气遮挡,迷迷蒙蒙,答案不言而喻。
“让她休息一会,我来背吧。”
奚若又有些担心看向他,“师兄……”
“没事。”叶涧竹上前准备把肖执缨背起,却被她拒绝。
“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肖执缨急促喘了口气,向他摆了摆手,“你们先往上吧。”
叶涧竹看着肖执缨这副样子,没再听她的话,而是直接一把将人扛起,“走。”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走了多久,面前依然是光秃秃的石阶,仿佛有意捉弄他们一般。
解芒的耐心已经到达顶点,他站于石梯之上,冷冷吐出二字,“伪神。”
下一秒,地动山摇。
奚若又疲惫地几乎要晕倒,她看着自己脚下已经有了裂隙的石梯,甚至连要应对的心情都无,只把解芒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些怒意,“折辱神灵者,坠入地狱!”
石梯上不停有碎石滚落,估摸着撑不了多久就会断裂,叶涧竹还背着肖执缨只能勉强支撑自己的平衡。
随着一声巨响,石梯彻底断裂,他们连同碎石块一并从半空坠下。
看着空中已经晕过的解芒,奚若又化为原身,飞过把解芒叼在嘴里,又朝后边的叶涧竹喊了声。
他们顺势调整姿势,落在奚若又的背脊之上。
“师兄,接着!”她甩头把嘴里叼着的解芒往后丢去,叶涧竹成功接过,放到肖执缨身边。
白虎展开背脊中隐蔽的翅膀,顺势往下飞去,拨开层层交叠的大雾,下方竟是湍急的河流。
“哪来的河流?”奚若又不解问道,可四周除了这条大河就再无别的着陆地。
叶涧竹站起身,“这河流太过湍急,若是人掉下怕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看情况,若这真是死路,我们再另寻他法。”奚若又朝后头大声喊。
随后将翅膀收起,以俯冲的姿态朝正在不断奔腾的河水而去,因速度过快,那水浪一层高过一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奚若又不由地紧张闭眼,头往旁侧撇去。
进入大河时,她还担心被河水呛到,特地屏气凝神,谁知身体触碰水面的那瞬间,周围一切消散殆尽,什么大河,什么水流统统消失。
奚若又还未反应过来,就猛地落地,头率先砸到地面,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叶涧竹他们有一层皮毛护住,没多大事,落地之后,奚若又立刻化为原形打量着周边情况。
往上看,那湍急的大河彻底消失,像是不存在般,变成了漆黑的天空。
周边是姿态怪异的枯树,枝干不正常上扬,做出一副“朝拜”的样子。
她轻嗅,有淡淡的魔气,若隐若现。
“师兄。”先把周围观察一遍,才想起叶涧竹他们,急忙回去把人扶起。
肖执缨已经醒了,休息的这段时间她面色好了不少,正茫然地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奚若又站在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解芒身旁,本想将他快些唤醒,但还是没忍住俯身逗弄他。
用垂落的衣摆在他鼻尖轻晃,等他烦躁皱眉,眼睫轻颤,这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蛋,“喂,醒醒。”
后知后觉感觉不对,解芒的脸太烫了。
“解芒醒醒。”她将人半抱在怀中,灵力断断续续注入,但解芒的脸却越来越红,吓得奚若又都不知该从何下手。
肖执缨和叶涧竹瞧他们半天未能起身,走过来就见解芒红得不正常的脸。
“发烧了?”肖执缨把解芒手拿出摸着他的脉搏,“怎么突然发烧?”
“他没有灵力傍身,又是孩子......”奚若又神情有些慌张,她都能感受到解芒口中吐出的热气。
“我来吧。”站在一旁的叶涧竹突然开口,从奚若又手中接过解芒,“你们先往前走吧,我一会带着他过来。”
奚若又仍有些担忧,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还想说些什么,被肖执缨拉走。
待她们身影逐渐走远,叶涧竹才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解芒。
不知何时,魔纹已在他脖颈处乃至侧脸长出并蔓延。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轻搭在解芒右手掌心,轻声:“你该庆幸,没有被她们看见。”
魔纹发出红光,随后又慢慢从解芒脸上褪去。
另一边,奚若又和肖执缨不断往前走,就听前方好像有动静,且不断靠近她们这个方向。
两人躲在枯树后,过了一会,才瞧着两人过来,都算不上是人,一个拖着又细又长的尾巴,一个脸上有四只眼睛。
“又有新人来了。”那个有尾巴的开口。
“希望多来些人修,那滋味可比普通人好多了。”四只眼说着还吐了下舌头,跟蛇信子似的。
“老大吃肉,咱底下的还可以分上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