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楚少爷！回国这么久了终于肯露面了啊！”
楚知凡被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个个衣着不凡，谈笑间带着一种从小浸淫在上层圈子里才有的松弛和漫不经心。这几个都是京市出了名的富家子，家里不是做金融的就是做地产的，知道楚知凡回国了，钟扬特意为他攒了这个局。
地方选在城东的私人会所，装饰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头顶是一整面手工烧制的水晶吊灯，光影碎碎地洒下来。包间里摆着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一整面墙柜里摆放着各个年份的洋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氛，混着雪茄和酒的气味，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拿钱堆出来的讲究。
知道楚知凡不喜欢玩荤的，今天的局钟扬特意交代过，来的人都自己带了女伴。在场的人想要巴结他的意思很明显，说话间都在不动声色地递话头，探口风，想从楚知凡嘴里挖出点楚家接下来的动作。
有人往包间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奇地问：“楚少，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夏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楚知凡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闻言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夏泽，我美国的朋友。纽约的夏氏银行，Soleil珠宝，就是他家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夏氏银行，做金融的没有人不知道。纽约、旧金山、洛杉矶，做跨境财富管理和家族信托的华人家族，有一大半钱都存在夏家的银行里。Soleil珠宝更不用说了，全球限量定制，国内知道的人不多，可但凡知道的人，非富即贵。光是这两个名头，就足够震慑。
在场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重新看向夏泽的时候，目光明显变了。
有人想要过去敬酒，楚知凡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劝你别去。他最近心情不好，别去触霉头。”
那人讪讪地坐了回去。
“不是说赵家二小姐会来？”有人换了个话题。
“哪个赵二小姐？”
“演戏那个呀，赵亦晴。”
“哟，她终于肯赏脸了？她架子可大。之前我约了她好几次，没一次赏光的，呵呵。”
钟扬说：“你以为人家是给我面子吗？还不是冲着……”他看了一下楚知凡，点到即止。
另外一人立马意会，露出暧昧的笑：“还得是我们楚少面子大。”
楚知凡立马撇清关系：“可别扯上我，我连人都不认识。”
楚知凡其实不喜欢这种场合，每个人说话都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算计，可他跟钟扬关系不错，这个面子不能不给，果然来了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场面话，楚知凡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笑，说话滴水不漏，可杯子里的酒却下得比谁都快。
钟扬坐在他旁边，给他倒酒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不耐烦了？”
“你说呢。”楚知凡端着杯子，目光扫了一圈包间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影，落在夏泽身上。隔着老远也能看见夏泽心情不好的冷脸，楚知凡心情好了一些。
正说着话，包间的水晶门被两名服务员从外面拉开，一个漂亮女生走进来。她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锁骨上缀着一条细钻项链，妆容精致，长发微卷，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目光。立刻有两三个男的围上去献殷勤，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几份不屑，并不想搭理他们，环视了一圈包间，直直地朝楚知凡的方向走过去。
她坐到钟扬旁边，眼睛却看向楚知凡。
钟扬笑着给她引荐，楚知凡礼貌的举杯，两个人打过招呼后，楚知凡明显对她并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钟扬聊天喝酒。
其他人来敬酒，赵亦晴只端起果汁，说自己明天早上还有杂志封面拍摄。
赵亦晴身边很快也围了几个女孩子，都是圈子里混脸熟的，家里有点背景，平时一起逛逛街、拍拍照、发发社交平台。她跟她们聊着天，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包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的夏泽身上。
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半张脸沉在阴影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被搁在角落的画，明明没有刻意做什么，可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赵亦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偏头问身边的女伴：“那是谁？”
女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赵亦晴端着果汁的手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笑没变，可眼神变了几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杯中的果汁，微微一笑，忽然觉得今天来得挺值。
身边几个女孩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赵亦晴重新端了一杯香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夏泽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举动自然落在很多有心人的眼里，钟扬用手肘拐了一下楚知凡，往夏泽的方向暼了一眼，笑了笑：“看来赵二小姐胃口不小啊。”
*****
夏泽最近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熊栗了。发消息给她，总是过了好久才回，语气倒是照旧轻快，可就是下一条消息要隔很久才回。约她出门玩，她也没空，总说改天好不好。
改天。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个下午。
他刷她的朋友圈，她没发。刷她微博小号，她也没动静。最后他在她那个美食账号上看见了更新。熊栗有一个叫做【小熊厨房】的微博账号，平时发发自己做菜的vlog，视频风格轻松可爱，从来不露脸，有8000多个粉丝。
她做了一道梅子腐乳排骨，镜头对着灶台和锅铲，她本人的脸只在一个侧影里闪了一下，声音轻快地解说步骤，末尾还笑了一声，梨涡在画面角落里浅浅地露了一瞬。
夏泽盯着那一小角梨涡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黑。
不跟他联系，却有空拍视频？
那段视频被他一帧一帧地看，想从画面的边角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看看旁边有没有多出某个人的身影。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私人助理发来的消息。
助理：【夏总，您提供的房子定位附近两公里内有两处房源符合您的要求，华庭公馆是一套复式公寓，很快可以入住。另外，您特别交代的弄堂居民楼里，在售的房屋有一栋，屋主人在国外，私房产权清晰，有意出售，报价已经发到您邮箱。】
夏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
夏泽：【两个都要。弄堂那栋房子，直接谈价，尽快签。华庭那套也留着，我需要尽快入住。】
助理秒回：【明白。】
夏泽回完消息，又点开了刚才那个美食视频，正看着，忽然有个人坐到了他的旁边。
是一个女人，因为他闻到了一阵香水味。
他皱了下眉。
夏泽不喜欢别人身上的香水味，太刻意。可熊栗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她身上总是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着她自己的体温，温温软软的，他很喜欢。
一只纤细莹白的手递了一杯酒过来，手腕上带着一条钻石手链，闪闪发光。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说话的女声很好听，带着一丝甜腻。
夏泽正看着视频忽然被打断，有点不爽，但他还是礼貌地抬头看向对方。
他脸盲，只能看见一个五官还算周正的女性，具体长什么样子，他根本记不住，也不想记。
“不无聊，谢谢。”
他没有接那杯酒的意思，低头继续盯着手机。
赵亦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视她的人，她心里那点不舒服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纽约夏氏，Soleil珠宝，光是这两个名头，就值得她把那点大小姐脾气收起来。
她没有再递酒，而是端起自己那杯香槟抿了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闲聊。
“我前阵子在巴黎看过Soleil的展。那套‘Éclat’系列，主石是一颗十二克拉的粉钻，我在展柜前面站了很久。”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了夏泽一眼，像是在等他接话。
夏泽还在盯着手机，“嗯”了一声。
赵亦晴也不急，继续往下说：“后来听说那个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