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天色有些阴沉。
风也比昨天大。
褚灵和江序扬他俩走进教学楼时，迎面遇见两个值日生已经把落在地上的银杏树叶扫满了一大塑料袋，正拎着，顶风往垃圾桶那边走。
褚灵的视线落在那袋金灿灿的银杏叶上停了几秒钟，再一抬眼，看见前面楼梯上走着的她的前同桌。
她果断对着江序扬和揽着江序扬肩膀的董喆一挥手，小跑几步追上去，亲亲密密地抱上前同桌的胳膊：“同桌，同桌，同桌桌儿，我好想你啊！”
褚灵给前同桌讲自己昨天下午和瞌睡殊死搏斗的事儿，没说几句，拐进教室就分道扬镳了。
这次换完座位褚灵在教室最左边靠窗的位置，前同桌在教室最右边。
用褚灵的话说——这简直就是隔着楚河汉界，王母娘娘拆散牛郎织女也不过如此。
褚灵简直日理万机。她和前同桌沟通完感情，刚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和埋头背课文的新同桌打招呼，看见江序扬从窗边路过，又突然忧心地伸手拦了他一下：“江序扬，你确定你英语作业是写完了吗？”
毕竟江序扬他们班主任老孙就是教英语的，褚灵怕江序扬挨批。
董喆先开口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英语作业还差多少？”
褚灵嫌弃地瞥董喆，心说，你差个屁，你根本就没写啊！你这种情况大卸八块都活该吧！
江序扬说“写完了”，她就安心地点头，然后说让董喆放心，等她放学一回家就去库房把她爷爷捞鱼的抄网找出来。
江序扬笑着走了。
董喆一脸莫名其妙地跟在江序扬身边：“她找抄网干什么？”
江序扬说：“可能是想去人民公园的锦鲤池里捞你吧。”
褚灵扒着窗框把脑袋探出去：“黑猴，我爸说今天晚上吃馅饼，你要是被罚留下补作业我俩可不等你啊！”
董喆嗷一声：“我靠，我都忘了！序扬，快，快把你英语作业借我抄抄！”
估计董喆这番临时抱佛脚没能成功，早自习还没结束，正在专心背课文的褚灵和新同桌于莹，被隔壁班的班主任老孙骂人的音量吓得同时打了个激灵。
老孙：“董喆！你这作业抄都能抄串行是吧？！”
天冷，褚灵早把窗户关上了，就这样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和于莹面面相觑，然后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感慨：“老孙这声音真有穿透力。”
于莹很文静地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继续背课文去了。
吃得饱，睡得好，Switch没被没收没被终生剥夺使用权，又不用为作业提心吊胆......
还能听见隔壁班老孙把董喆骂个狗血淋头的全过程。
而且今天是星期三，是有体育课的星期三。
爽！
褚灵心情非常不错。
好事总是成群结队而来，下早自习，褚灵他们班的班主任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走进来：“咱们今年秋季运动会的时间定在这个月20号了......”
都没等班主任把话说完，班里先响起一阵雀跃的欢呼。
班主任赶紧抬手压了压：“小声点啊，人家别的班还要学习呢，别像动物园似的给我丢人。”
运动会的消息让褚灵心情变得更好。
心情好就想和别人分享，而新同桌于莹在课间也要学习，所以褚灵在每一个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都会隔着楚河汉界往前同桌那边看看。
前同桌对换座位这件事的不满，似乎只在昨天听说换座位的那么一瞬间，褚灵每次看过去都能看见对方拉着现任同桌大聊特聊或者挽着胳膊往教室外面走的画面。
下午体育课下课，褚灵想问前同桌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但前同桌已经先一步拉着现任同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褚灵问于莹：“莹莹，你想去趟小卖部吗？”
于莹摇摇头：“我卷子错了一道题，还没想明白呢。”
褚灵第一次遇见这么爱学习的同桌，像守护野生大熊猫一样，把声音都放轻了不少：“那......你想吃什么或者想喝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天气预报的确很准，昨天还在喝冰可乐呢，今天褚灵迎着风走进小卖部却只想去热饮柜那边拿保温过的饮料。
她抱着暖呼呼的热饮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先她一步上楼的前同桌。
前同桌和现任同桌挽着手臂高高兴兴地聊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好大声，扭头看见她也只是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有那么一瞬间，褚灵产生了一些说清道不明的不太舒服的情绪。
褚灵想到儿时的好朋友李思雯。
毕竟都是女生，褚灵小时候和李思雯在一起玩的时候当然比和江序扬或者董喆更亲密，她们一起钻在被窝里抱着零食看恐怖片，连晚上做噩梦都是一起哭醒的。
她们可以咬同一支雪糕，也可以穿对方的漂亮小裙子。
最初李思雯家搬到南方的时候，李叔叔和徐阿姨打电话和褚灵的爸爸妈妈说完正事之后会特地留出时间让两个小朋友聊上几句。
偶尔周末，褚灵也会用妈妈的手机给徐阿姨打电话，找李思雯聊她平日里攒下来的各种话题。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
李思雯在新环境里很快有了新的朋友，李叔叔和徐阿姨的工作也很忙，老家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他们也不会再经常和褚灵的爸爸妈妈通电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褚灵和李思雯也不会每星期通话了。
小学期间，李思雯随着家长回来过一次，两家人一起吃饭，褚灵特地拿零花钱给李思雯买了份礼物。
她兴冲冲地带着礼物去见自己儿时有记忆起就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但那次见面，她们之间可聊的话题似乎并不多。
匆匆一面后又是几年，褚灵依然会在零点钟准时给李思雯发生日祝福，也依然会和李思雯分享生活。
初中时，李思雯再次跟着徐阿姨回来了。
褚灵听说李思雯要回来时很开心，连着好几天都和江序扬董喆他们说，她最好的朋友要从南方回来。
褚灵的妈妈也很高兴，在电话里邀请徐阿姨住在自己家里或者旅馆里。
徐阿姨说那多不方便。
褚灵的妈妈就笑着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到我家来还不是和回自己家一样吗？来吧来吧。”
徐阿姨最后还是去住了一家挺贵的连锁酒店，说是李思雯喜欢吃那家酒店早餐的流心小馒头。
李思雯约褚灵去逛街，褚灵高高兴兴地带着礼物出门。
有些人久别重逢是会格外有的聊的。
但那天，李思雯只是一直在看手机，她的手机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响，不知道是和谁在微信上聊天。
那天下午褚灵刚被李思雯的微信提示音打断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