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豆花
之前赖熙遥去过辛未家吃过饭。
起因是某一次宇宙岛点外卖，点的是随意挑选的一家豆花火烤鱼，结果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在场的人都觉得可以。
商阅提议，“哪天去店里试试，说不定更好。”
辛未冒了一句，“但是说实话，我爸做的豆花烤鱼比这个还好吃。”
赖熙遥轻笑了一声，“真的假的。”
辛未侧头，“去试试？”
于是第二天，赖熙遥跟着辛未回了家，吃上了辛未爸爸亲自做的豆花烤鱼。不夸张地讲，那味道确实是比餐厅里的还要好吃，更入味。
所以这一次辛未再邀请去她家，赖熙遥根本没多考虑，一口应允。
以为能吃到曾经吃过的全世界最好吃的豆花烤鱼。
赖熙遥没想到，这一次辛未的家庭聚餐，不是在家里，而是在餐厅包间。
更没想到的是，席上的人除了辛未的父母外，还有其余十几号称呼五花八门的亲戚。
“你没说有这么大的阵仗啊？”赖熙遥压低声音靠近辛未。
辛未疑惑，“我没说吗？”
记得当时邀请的时候，辛未是把大体情况告诉赖熙遥了的。难道记错了？
“抱歉，最近脑袋不够用。”辛未问，“现在撤还来得及。撤吗？”
“我空着肚子来，空着肚子走？”赖熙遥可不愿委屈肚子，“吃呗，干饭。”
两个人是挨着坐的，特意坐在稍边缘一些的位置。
辛未在桌下给赖熙遥发送了几条消息，把昨天忘记了的情况说明重新告诉给赖熙遥。
大致意思是，今天这顿餐又是家庭聚餐，亲戚聚会。主题是有个二十五岁的表妹前几天在上海订婚，这次专程回青山，请亲戚们吃饭，共同庆贺。庆贺的主题和婚姻有关。不用想也知道席上的谈话会经历七拐八拐，历经千山万水，最终绕到辛未的婚事上。谁让她是三十岁单身剩女呢。多么清晰的瞄准目标。
辛未给赖熙遥发消息：[有人陪我，我会好过很多。]
赖熙遥回复：[南姜拿铁不加糖。]
辛未笑了：[行，给你买一个周。]
两个女生放下手机，闷头干饭。
前半程的聚餐还算顺利，亲戚们聊他们的，两个女生吃自己的，互不干扰。
等到一道炼奶黄金馒头被端上桌时，对面的伯父发话，“人渺渺才二十五都订婚了，辛未你都三十了，怎么还单着？”
暴风雨终于开始了。
埋的雷总要爆发的。
伯母无缝接上伯父的话，“说起来，我手里正好有个资源，未未你考虑看看？”
辛未一家还没来得及应答，婶婶好奇先凑了过去打探，“多少岁？干什么的？有房有车？”
“那肯定有房有车。两套房，两套车，一辆电车一辆油车。”伯母把对方的资料倒背如流，“三十三岁，今年年初刚升的银行行长，厉害的咧。”
条件听起来是不错。
婶婶更好奇了，向伯母伸出手，“有照片吗？拿来看看。”
“必须有啊！英俊的咧！”
毕竟要说媒，伯母肯定有所准备。前一秒要照片，伯母后一秒就能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对方最好看的艺术照。
递给婶婶，婶婶仔细打量一番，有些不确定，“这个是本人吗？”
“不然是我？”伯母催促婶婶，“快给姐姐看看。”
向左递给辛未妈妈，辛未妈妈眉间不自禁地皱起来。
麻利地继续向左递给辛未爸爸，辛未爸爸放大照片又缩小照片，“这……呃……嗯……”
伯母又催，“快给未未看看。”
向左递给辛未本人。辛未倒是没什么反应。
赖熙遥凑过来想看热闹，却只看了一眼，立即收回视线。
穿的黑色夹克，戴眼镜，头发有些秃。不说年龄，会让人以为是四十岁。
叔叔拿过手机，认真端详了一番，“还可以嘛。”
……
转头叔叔向伯母打探，“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三十三岁都还单着？”
“这个嘛……”伯母笑了下，音量降低一些，“去年离过婚。”
……
伯父提醒，“以后这种特殊情况，你要先说。”
伯母没忍住翻白眼，“整得跟你不知情一样。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来当好人了？你是挺会捡漏啊。”
眼看就要吵起来，表嫂急忙从中缓和，“我们这边也有一个男生，给未未挑挑看。”
说罢，表嫂用手肘悄悄推了下表哥。
表哥回神，坐直了些，“啊是这样，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个客户，年纪也合适，二十八的样子。”
婶婶问，“条件呢？”
“海归高材生，现在自己创业。”表哥介绍，“和我们公司有项目合作嘛，所以我也了解对方公司，实力还不错。”
“这个条件确实可以。”婶婶追问，“长相呢？”
表哥回答，“这个长相是真不错。”
没有拉踩伯母介绍对象的意思，表哥只是实话实话，客观评价而已。
伯母稍有些不服气，“你说不错就不错？你的眼光还得打个问号。”
伯父插话，“拿照片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就行了。”
照片的话，表哥之前和对方交往，没往说媒的方向去想，所以也就没管对方要单人照。不过在公司合作过程里，有一张合照，是表哥和对方坐在桌前搞签约仪式。
“照片还算清晰，起码能看清五官。”表哥单独放大了对方的身影。
从右边开始，亲戚们一个接一个传递手机，打量照片上的男人。
单论长相，客观上确实还不错，起码比上一个好得多。
“这个长得可以，经济上也好。”舅妈看得上这个小伙子，抬头看向表哥，“还不快给未未牵线？”
“啊……嗯。”表哥收回手机，暂且没有行动，看一眼身旁的表嫂。
表嫂捏着衣角，又看一眼伯母。
虽然有点不大愿意开口，但表嫂酝酿些许，还是委婉提醒了一句。
“就是……身高上……”表嫂声音有些虚，“穿鞋一米六。”
……
辛未裸高都有一六五。
伯母轻声笑了下。
“嗐！你这个也……”婶婶的话差点冒出来，及时拐了弯，“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舅舅仰头喝了杯酒，大咧咧放下酒杯，“哎呀，要不去我酒厂上找，刚升的那个片区经理，也是单身，二十八。身高嘛，好歹也有一米七八。相貌也长得周正。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是家里一点都不穷，有好大一块玉米地，还有一套自建的别墅。”
话说完后没人接。
舅舅索性直接找上辛未爸爸，“怎么样？接触接触？”
“啊？啊……”辛未爸爸拿纸巾擦了擦汗。
辛未妈妈闭眼缓了缓，再努力睁开，保持微笑。
辛未本人仍旧是一句话没说。
赖熙遥咬着吸管喝一口豆奶，抬眸瞄了眼辛未他们，有些想不明白。辛未这一家三口是不是太斯文了点？别人再逼逼直接怼回去不就得了。
婶婶又好奇，问舅舅，“照片拿出来？我看看到底有多周正。”
舅舅从兜里摸手机，单手转一圈再潇洒握到手里，点开对话框发送语音，“发一张你的照片过来。”
只隔十秒，对方的照片立即传送过来。
舅舅先拿给婶婶看，“怎么样？周正吧？”
微胖，三七分油头，头缝处凹了一块。
照片是冬天拍的，男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紧身铅笔裤，单手插兜。
婶婶近看看又远看看。五官确实算是周正的，只是衣品……婶婶询问，“他衣柜里只有这一条裤子吗？”
“你管人裤子干什么。”叔叔拿过手机端详，“还可以嘛。”
接着递给伯父伯母
再递给表嫂表叔。
快要递到辛未妈妈手里时，忽然响起一声。
“啪——”
辛未妈妈把筷子拍到了碗上。似乎有些生气。
“辛未你也真是！”妈妈难得露出凶恶的表情，对准辛未一顿骂，“你争口气自己谈一个不行吗？非得单着！还得这么一大家子亲戚为你的婚事操心！”
表嫂忙劝，“未未也是没遇到喜欢的而已，这很正常。”
伯母也搭腔，“我们也不操心，替未未找对象，怎么能叫操心呢，这是应该做的。”
叔叔摊手，“但是话说回来，未未你也别太挑了，年纪越大越没得选。”
舅舅靠到椅子上，“是的呀。我们提供了这么多，未未你随便挑一个先处处呗。”
伯父点头，“感情这种事情，处处不就来了？”
表哥向辛未爸妈提议，“要不你们替未未挑一个？”
“啊？啊……”辛未爸爸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更大一颗汗珠。
桌上的人开始热热闹闹地讨论起来，各抒己见。
“挑长得好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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