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社死现场
“？”
方陵游蹙起眉头：“你说的是汉语没错吧？”
“那不然我再整两句藏语给你听听？”
她大言不惭道：“我说我练了邪功，吸了妖怪的妖力所以开了灵根。这句话里你有哪个词不明白，我给你解释一下？”
“那倒不必。”
他面露难色，系统没憋住笑出了声，白苏不满地“啧”了一声：“你笑什么？”
“抱一丝哈哈哈……但他的表情实在精彩。”
方陵游皱着一张脸，白苏实在看不出精彩在何处，愈发破罐子破摔：“怎么了，我开了灵根你不高兴吗？亏我还当你是朋友，第一个跟你分享呢。”
“没有，我没不高兴！”
方陵游连连摆手：“我自然也替你开心，只是这方式，确实……另辟蹊径了些。”
“那可不，进阶比那吸灵气的家伙快多了。”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你也知道，我们青葬山嘛，多的是这种秘法。虽然这方法传女不传男，但你要是有兴趣，我去和师父说一说，让他老人家再破一例教你也不是不行。”
“这……不好吧。”
他似乎真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似的：“偷师旁人总归不太光彩，而且你这秘法也不一定与我的心法相通，我还是不尝试了。”
青葬山是什么路数在道上并不明晰，但因藏着怀石玉，那关于邪典的谣言从未止息，自觉的修士都知道洁身自好，与此相关的避之不及。
他踟蹰了几步，后知后觉道：“那你练……开灵根的事阿芷和你阿婆也知道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觉得。”
白苏笑了笑，不置可否：“那我也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谁知道阿婆把我送到青葬山之前有没有做过背调呢？”
“什么调？”
“没什么，他们在干嘛？”
她指了指人群密集处，转移了话题。
方陵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一起，最前头是面贴了红纸的牌匾。
“是不是试炼大会的结果公布了？”被这一问，方陵游又有了新的注意点。
“我去看看成绩。”他瞬间将先前的事抛诸脑后，捉着白苏兴冲冲地往人堆里挤。
白苏被拉得一个踉跄，人头攒动，眨眼间吞没了她。每个人的身体都紧贴在一起，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方陵游！”白苏挣扎着试图从人群中挤出一个空隙，“……你慢点儿！”
试炼大会是不周山的比武大会，一年一度，向内门弟子放开。凡未满十八的童弟子，无论练气练体都可参加，只不过这头筹嘛……向来是柳氏独占的。
“哎——别推我啊！”
“抱歉抱歉，借过……”白苏一路道歉，连连避让，还是被人踩了好几下。
“你又没参加，瞎凑什么热闹？”她扯住方陵游的袖子，“别往里挤了，我快散架了！”
距离红榜已经很近了，几步之遥，抬头就能看见榜首的名字，实在没有必要冲到前头去。
白苏伸长了脖子呼吸，人堆里的氧气实在稀薄。
“挤啊？”方陵游高她半头，低头对上她好笑的表情，“早说嘛，我以为你想进来挤呢。”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挤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咳咳！”
“你要干什么？”白苏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要去捂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方陵游仰起脖子，一声惊天怒吼划破了鼎沸的人声：
“本公子驾到，通通闪开——”
刹那间，万籁俱寂，叫嚷的、推搡的都停下来了，回头看向那声音的源头。
而他，从容，自得，毫不窘迫，甚至不曾因嘶吼而面红，他似乎觉得自己是美丽而高贵的白天鹅，正吐着注满了灵气的嗓音引吭高歌。
像一艘小船划过平静的水面，那歌声切割了人群，噤止了声音，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投了过来。
白苏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走啊。”
他拉起她往榜前走，白苏捂着脸不敢抬头。
太社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方陵游是个傻子啊！！！”
“我们00只是活泼一点，怎么就是傻子了呢？”
“活泼？你管这叫活泼！？”
白苏对方陵游的预设本来只是一个风流又风情的美男子，虽然人物扁平了些挑不了大梁，可也至少瑕不掩瑜。
但人可以是弱鸡，不能是弱智啊！！
“别这么激动嘛……”系统委屈巴巴，“起码他不是坏人，你也不用挤了是不是？”
身边人见怪不怪，有人早觍着脸凑了上去：“方师兄今日得闲？”
“来看看小妹的成绩，”他打着哈哈，“你先请，你先请。”
“呦，宛童啊，宛童可不得了，当日在场上揍得胡三那小子满地求饶呢！”
那人轻轻一个马屁递了过去，方陵游笑笑没说话。
“找到没？”
白苏捂着脸，只露出个眼睛。
红榜贴了半张墙，每一个名字下都抄了一行小字，加上系统的自动翻译，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
方陵游一出现，身边多的是拍马屁的、看热闹的，窃窃私语者不在少数，却愣是没一个人帮他找。
更何况他就这么光天化日带了个外派弟子闯进来，可叫某些爱慕者咬碎了银牙，那目光都快把她烧穿了。
白苏此刻才懂得什么叫如芒刺背。
“正在找呢……这儿！”
他点了点名单末尾，语气里还带着点窃喜：“惨喽，有人又要挨骂了。”
白苏瞄了眼那几个名字，都是名不见经传的角色
“三千四百八十一……”白苏低声念了一遍，“……方宛童！？”
她强压着语气里的震惊，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总舵童弟子不满四千，这个位次几乎是垫底的名次，方宛童是方家下任家主，未来道盟的中坚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弱？
方陵游幸灾乐祸道，“哎呀，跟我比还是差太远了。”
“是你亲妹妹吗？”她还是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
“是啊，练气嘛，最讲求天赋，”他笑了笑，“宛童还小，说不定跟你一样，大器晚成。”
他的调侃并非恶意，但白苏听了不禁忧心起来。
已知目前出现的三个主要女性角色都被不同程度地削弱了，白芷、梁玟、方宛童……她们是原设定里不周山最强的三个女人，除她们之外，白苏很难想出堪当大任的女修了。
但那日然的能力分毫不见削弱，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个世界一定会失衡，后面的故事也会被扭曲。
方陵游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抬头看着榜首，有些惋惜：“唉……都是童弟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白苏悄悄舒了口气，故作镇定道：“不一直都是他吗？你也说了，天赋有别。”
“也是，人家十一岁就夺魁首了，比不了。”方陵游皱了皱鼻子，“不过也正常，总舵毕竟是他们家的，让旁人占了榜首面子上也过不去。”
白苏点了点头，看向为首的那行小字，没有作声。
小楷的笔迹下撰着五个字符，她看不懂藏文，但至少知道，那是那日然的名字。
三岁执刃，五岁开蒙，那日然是不周山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如果不是因为童年创伤，他本应和柳子芩走同样的路。
其实在这个故事里，那日然算是白苏最满意的角色，强大到无懈可击，近乎完美。非要说有什么设计上的欠缺，可能就是他常年跟着老藏民生活，和别人有点语言障碍。
在塔林苦修的这十年，确实给了他造反的动机和资本，但他对世界的仇恨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点一点积累的。
在他成为最终反派的道路上，每一次升级都在为此埋下伏笔，故事结尾的悲剧也并非她刻意强求，而是每一位玩家的主动选择。
可人们都难以接受利刃的倒戈，正如此刻，她也为他的强大发愁。
“想什么呢？”
方陵游戳了戳她，悄声道：“我跟你讲个秘密，你肯定不知道他这一身本领是跟谁学的……”
话未说完，白苏突然感到背后一寒，她下意识地后撤一步，顺势推开了方陵游。
“铮——”
静谧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