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02

02

云梦城，狐狸杂货铺。

杂货铺的老板正在柜台后，对着铜镜涂口脂——用手指在圆圆的一小盒口脂里一沾，再抹在下唇丰盈的唇肉上。

一双狐狸耳朵向后撇了撇，一张狐媚的脸对着铜镜左照右照。

店面看起来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杂物——泥叫叫、拨浪鼓、香皂、针线盒、糖果、辟邪符……杂七杂八，应有尽有。

魏知恒扶着墙，一步三喘地走进杂货铺，虚弱地扶上柜台，等老板照完镜子，才开口道:“狐狸，来点好货。”

老板放下镜子，上下打量了魏知恒一番——衣衫褴褛、瘦骨伶仃，脸色蜡黄，头发枯燥。看着是又穷又病。

飞了个妩媚的白眼给魏知恒:“去去去，没钱买什么买，老子没空理你。”说着把碟子里自己吃剩下的云片糕推出去，“拿去吃吧，别饿死在我店里，瞧你一脸晦气样。”

魏知恒靠着柜台，慢吞吞吃了口云片糕，然后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喏，给你买胭脂。”

老放下镜子，看向魏知恒，看着她清淡如水墨的眉眼里淡淡的笑意，看了好一会儿，才勾着红唇笑了:“行，随我来吧。”

说着向里面的墙走去，手在墙上一按，那墙便移动起来，露出门框大小的空缺，乌木楼梯出现在眼前。

老板撩开琉璃珠帘，向楼上走去。

魏知恒扶着墙跟在后面。

老板穿的衣裳腰臀处掐得紧，走起楼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魏知恒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扭屁股扭的这么好看的。

楼上的空间可比楼下大了去了。

一面墙架上，刀剑枪棒，各类武器，应有尽有。另一面枪墙架上，各种药粉，无奇不有……

魏知恒挑了几瓶药，买了两个木偶人，一把竹椅，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武器架。

目光掠过一把把武器，很快就锁定目标——

斩神剑。

当然，在这个杂货铺里，它只是被当成普通的无名剑。不然也轮不到她来捡漏。

这把剑没有剑鞘，除了剑柄花纹繁复，整把剑看起来黯淡无光。

但其实，这是一把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

只是在被唤醒之前，它看起来顶多是一把锋利坚韧的凡品宝剑。除了不会断，没有其它奇异之处。

魏知恒有些怀念地摸了摸这把剑——

上辈子，她可被这把剑捅了不少次。

这把剑是主角林识溪的第一个机缘，一直陪伴他直到死亡那一刻。

她足足杀了两次，才杀死林识溪，就是因为这把剑的缘故。

现在，这把剑是她的了。

“多少钱？”

“给你抹个零，两千两。”

魏知恒付了钱，把药瓶和剑收进储物袋。分别在木偶人心口滴了滴血。

这两个简陋的傀儡便认了主，可以执行简单的指令。

魏知恒不是走出杂货店的，而是由两个木偶人抬着竹椅，一副气若游丝样地坐在竹椅上，被抬出狐狸杂货店。

先去成衣店买了几套衣服。

再去澡堂，躺着让搓澡大娘搓完澡，终于摆脱掉了那身馊了吧唧的臭味。

然后去药房配了滋补的药丸。

肚子又饿了，在路边喝了药羊汤。吃了两个羊肉包子。

“快，云梦宗招徒了，快去排队。”

有人匆匆跑来喊坐在摊贩桌边喝羊肉汤的熟人。

魏知恒若有所思。

日光温暖地洒落，洒在魏知恒干瘦枯黄的皮肤上。她坐在竹椅上吃羊肉包子，抓着包子的手远看仿似枯骨。抬着竹椅的木偶人模样也很是怪异，圆球脸上画着葫芦娃似的大眼睛，脸颊两边是一坨红坨坨。弯弯的嘴角是永不变化的笑容。

路人乍一看到这一组合，都要忍不住吓一跳。连满街乱跑的熊孩子，都特意绕开了羊肉摊。

但魏知恒仿佛感觉不到路人异样的眼光，慢条斯理地吃完包子，付了钱。

两个木偶人便抬着魏知恒往城东的苍日街而去。

…

云梦城南边靠海，北边是云梦山。云梦宗便坐落在云梦山上。云梦城则匍匐在云梦山脚下。

云梦宗在城东诚西城南城北四区各设了一个招徒点。

此时，已过正午。

苍日街头已经排起了如长龙般的队伍。

顺着队伍往前走，可以看见一座朱红色的楼阁。

牌匾上书“云梦宗”三个大字。

这是云梦宗设在云梦城的办事厅了。

门口有两个云梦宗弟子维持秩序。又有一个负责坐着看管测灵石，给排队的人测有无灵根。

满街都是人，除了排队报名的，还有各类小摊贩闻讯而来，向排队的人推销各种吃食。

队尾还不断有新的人加入排队的行列。

即使放眼整个九州大陆，云梦宗也是排的上号的大宗门。

而且这是主角林识溪即将加入的宗门。

既然决定不再走魔修的老路，云梦宗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她决定进入云梦宗和林识溪没有多少关系。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辈子，她要当个正派修士。

多学点正派法术。

禁术邪术虽然好用，但她不想像前世一样像阴暗的鼠鼠一样活着。

正道天才。

这个外号就挺适合她的。

木偶人抬着魏知恒走向队首。

她抬手拍了拍排第三的人:“十两银子，把位置让给我。”

插队成功后，很快就轮到魏知恒测灵根。

负责测灵石的弟子看到魏知恒大摇大摆地坐着竹椅过来，先是不悦地皱眉，等看清她不人不鬼、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才松开眉头，放缓声音道:“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即可。”

苍黄枯瘦的手放在水晶般鹅蛋大的测灵石上，测灵石发出光。

便有弟子上前将魏知恒引进门:“随我来吧。”

然后进入楼内一处传送阵，三息之后魏知恒便被传送到了云梦山脚下。

山脚下立着一块碑，写着“长生路”。

一条石阶蜿蜒而上，没入云雾，看不见尽头。

山脚下一位弟子登记了魏知恒的名字，给了她一块木牌:“若想求长生，便登上这长生阶。只有走完长生路，才有资格入云梦宗。”

明白了，是入门考验。

魏知恒接过木牌，木牌上刻着繁体字的“831”，还有她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浮现着一个会漏沙的沙漏图案。

“必须在沙漏漏完之前登上云梦山，方算通过第一关。”

为了避免木偶人报废，魏知恒下了竹椅，收了木偶人，开始爬山。

长生路当然不是普通的山路，而是越往上，越难走之路。每往上一步，都仿佛在脚上增加了一点负重一般。

所以走了百步，便有人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举步维艰。只觉得小腿上如有千斤重。

魏知恒虽然一步三喘，却慢慢以匀速超越一个又一个的人。看起来随时像会倒在地上，却又摇摇晃晃地往上走着。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还有人觉得“她都行，没道理我不行”，咬牙跟上。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