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碰巧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周，四中在礼堂办了一场升学推介会。
礼堂门口摆满了不同院校和机构的展架，长桌上堆着彩色宣传册。
国外高中、提前招生院校、职业学校都来了，负责招生的人站在各自的展板前，逢学生经过便递上一张资料。
乔荞在人群里绕了一圈，怀里已经塞了好几本册子。
“你看这个怎么样？”
她抽出一张递给许知，颇有些兴奋。
“新加坡的学校，回来还能走联合培养。”
许知接过来扫了一眼。
“你英语先提上来，再考虑出国。”
乔荞立刻把册子抽回去。
“你说这些，我真的会生气。”
许知笑了笑，没再逗她。
她穿过人群，目光落在礼堂最里面的一处摊位前。
那边的展架很简洁，深灰色底板上只印着一行银色的字。
澄艺艺术教育中心。
旁边摆着表演、编导、音乐剧和舞蹈的课程介绍，桌上还放着几本往届学生的作品集。
负责接待的老师正低头和一位家长讲艺考流程，见许知停下，便拿起一张宣传单递给她。
“同学，对表演方向感兴趣吗？”
许知接过来。
“嗯。”
“高二？”
“是。”
“现在开始准备正合适。”
老师翻开册子，指着课程安排，“表演竞争不小，不能只看长相。台词、形体、声乐都得练，文化课也不能落，你以前接触过吗？”
许知低头看着宣传单上的机构名字。
“接触过一点。”
“那可以先做个测评。”
老师在宣传单背后写下联系方式，“同学，你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再和家长商量。”
许知点点头，道了谢。
她低头盯着这张宣传单，目光停在最下面一行不起眼的投资方介绍上。
澄艺艺术教育中心，创始人之一是谢家。
自己前世最好朋友谢亭川的谢。
前世，这家机构还只是岸城一家普通的艺考培训班。
后来谢亭川把它的改革当作自己第一个接手的事业，砍掉了不少没有前景的课程。
当年又赶上影视行业扩张，将机构转型成经纪公司和制作公司。
签下了好几个在多年后爆火的演员及歌手。
许知就是其中一个，她在英国和谢亭川认识，后来被他签进这家经纪公司。
那几年，他没少从许知身上赚钱。
嘴上总说她挑剧本难伺候，转头却把她的档期卖得极高。
她拿影后那年，他喝多了，抱着奖杯不肯松手，非说她是自己的财神爷。
许知实在嫌他吵，让助理把他扶走。
但她不能否认，谢亭川的商业嗅觉真的很准，并且敢于突破，是一个商业疯子。
“看什么呢？”
乔荞从身后探过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宣传单上。
“你真打算考表演啊？”
“先看看。”
“这个机构很厉害？”
“以后会很厉害。”
乔荞没听懂，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许知将资料收进文件夹，转身时，恰好看见江迟靠在礼堂后门边。
他今天难得没和林露露待在一起，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肩上，神情有些恹。
摆手拒绝了好几波试图给他塞宣传单的工作人员。
推介会都已经开到一半，班主任在台上介绍海外项目，下面不少人听得认真。
江迟却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
林露露今天没来学校。
许知知道原因，却没打算说。
她走过去，停在江迟面前，抬头问道。
“下午有安排吗？”
江迟抬头，像是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许知在学校跟她打招呼。
“没有，宋怀景不在学校，我还真没意思。”
“怎么？你有事找我？”
“要不，去俱乐部跑两圈？”
许知笑得温和，一脸狡黠。
江迟愣了一下，脸上的无聊终于散了些。
“你想开车？”
“嗯。”
乔荞抱着宣传册跟上来，听见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
“去赛车俱乐部？俺也去。”
江迟看向她。
“你又不是没车骑。”
乔荞挑眉，抬手将一头红发拨到肩后。
她眉尾那道浅疤露出来，显得整张脸越发张扬。
“摩托和四轮又不冲突。”
她抬手敲了敲江迟的肩。
“而且你后场那条赛道，我早就想跑了，上次我去的时候，你不在，工作人员死活不让我上。”
“不是，我又不是没给钱，真的当时气死我了。”
“那是因为你刚跑完山路。”
“凭什么呀？我又没喝酒。”
“你差点把王叔的车镜刮掉。”
“那是他停车停得太歪。”
江迟笑了一声，没再和她争。
乔荞和江迟从小就认识。
乔荞的父亲在江家的企业做职业经理人，母亲则是岸城一家私立银行的负责人。
两家往来多年，他们小时候没少在家宴和聚会上见面。
乔荞后来进了国际班，迷上了摩托和改装车。
她留着一头醒目的红发，眉尾那道疤是前年跑山时摔出来的。
家里为此训了她很久，她照旧骑着车到处跑，连江迟都说她胆子比大多数男生还大。
“走吧。”
江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好我今天也没事。”
——
江迟今天开了辆黑色越野车，上了驾驶座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
乔荞一坐进副驾驶，便熟练地扣好安全带，把宣传册全扔到脚边。
许知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岸城的街景从玻璃外掠过去。
“你不是过几个月就去香港了吗？”
江迟随口问。
“嗯，先念两年预科。”
乔荞说，“我妈都替我把学校看好了。”
“那挺好。”
“好什么好，你们都不在。”
乔荞转头看他，“倒是你，你真不考虑出去？”
江迟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乔荞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坐直。
“你这次期中数学考多少？”
江迟沉默。
“行，我不问数学。”
乔荞忍着笑，“物理呢？”
“乔荞。”
“你别凶我。”
她摊开手，语气认真了些。
“你偏科偏成这样，出去读书不是更适合？乔叔叔去年还问过我，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打算。”
许知也开口：“江迟，不是乔荞说，你确实适合国外的课程。”
江迟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你也来劝我？”
“你不喜欢应试，没必要硬撑。”
“而且你家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