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亲吻
穿戴齐整的女娘跟在身后,男人推开房门,就见靠墙抱臂站着个小郎君。
天尚且蒙蒙亮,夜色未散尽,走廊里昏暗无比,乍然见生得如此姝色的郎君,男人惊骇得以为撞见了什么狐妖精魅,猛然退回房中,撞得身后的女娘差点摔在地上。
男人无暇顾及她,那漂亮得如同鬼魅的郎君已泰然自若地登堂入室。乌黑的卷发,冷白的肌肤,女娘看清了他的长相,惊骇道:“水鬼进屋了!”
谢安凤笑了一下,随着他的笑意起,身后的门砰地合上。
男人和女娘都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感知到风,那门却自己关上了。
*
程宝嘉醒来的时候,身侧的胡床已经空了。她没在意,闭上眼,缓了会儿,拢着被子坐了起来。
“嫂嫂醒了。”
房内突然冒出来的说话声吓了程宝嘉一跳,她转眼看去,谢安凤竟然没走,慵懒地靠在凭几看着她。
一想到她睡着的时候,小坏种就跟变态一样盯着她看,程宝嘉就觉得心里有点毛。
程宝嘉硬着头皮搭话:“你还没出门?”
谢安凤完全是答非所问:“我刚才就在看嫂嫂,嫂嫂的唇很漂亮。”
程宝嘉迷茫地看向他,她还没彻底清醒,没反应过来谢安凤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安凤撩袍从榻上起身,他生得很高大,影子如山般罩下来,将程宝嘉笼罩在其中,程宝嘉忽然有点窒息,可还没等她逃跑,谢安凤便抵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起脸,目光描绘着她的唇形。
他再次重复那话:“嫂嫂的唇生得很漂亮。”
不等她反应过来,谢安凤便倾身过来,陌生的唇触碰时,程宝嘉如遭电击,她伸手推谢安凤,但谢安凤早料到她的反应,先她一步,擒住了她的手腕。
程宝嘉愤怒地躲他,谢安凤吻得不痛快,索性将她压在床褥之间,彻底困住她,让她再也无法逃跑,被迫接受他的啄吻。
谢安凤的吻技很青涩,最多也只是像小狗一样舔她的唇瓣,但他乐此不疲,哪怕程宝嘉死死地抿住唇,他照旧不厌其烦。
这让程宝嘉烦死了,她既想喝斥谢安凤,又怕他趁虚而入,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两瓣唇被他舔得又酥又麻,渐渐的,生出别种滋味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安凤终于尝够了,他舔了舔自己的唇,意犹未尽,道:“嗯,尝过了,嫂嫂的唇确实又软又甜,跟花蜜一样,怪不得长得也跟花一样。”
程宝嘉骂他:“你是狗吗?那么喜欢舔人?”
谢安凤了然,吃吃地笑了:“是我错怪嫂嫂了,原来嫂嫂不喜欢被舔。”
他的笑促狭至极,明显不怀好意,程宝嘉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她下意识不愿意相信。
谢安凤什么都不懂,怎么会?
趁着她愣神的时候,谢安凤促狭地掐了她一把,她正走神,冷不防吃痛,下意识呼痛,粗粝的大舌趁机侵入,填进她的口腔内。
程宝嘉的脑子炸开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安凤,他是怎么知道的?谁教他的?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程宝嘉无暇思考这种问题,她终于剧烈地挣扎起来,但谢安凤狡猾,他不仅扣住了她的手腕,而且那双有力而健壮的大长腿正结结实实地将她压在胡床之间,她就是被他捕获的猎物,任由着他欺负成了她的宿命。
天光渐明,晨晞穿窗落在胡床上交缠的唇齿之间,将每一条黏连的银丝照得清清楚楚。
谢安凤吻得有点上头。
他松开程宝嘉的手,反过来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仰头逢迎他的碾磨、挤压、搅弄、吞咽。程宝嘉手脚发软,呼吸不顺,
拼命地想推开他,却被他的唇瓣更用力地下压,霸道的大舌占据了整个口腔的位置。
程宝嘉终于被迫发出了黏糊的呜咽声,混杂在暧.昧的吞咽声里,让谢安凤兴奋得颤抖。
他哑着声音:“把嫂嫂的小嘴亲坏好不好?”
*
用青端来热水伺候程宝嘉梳头,但房门紧闭,敲了两下后始终没人应声,她想到了什么,脸一白,低着头端着木盆匆匆地走了。
林静和几个羽林卫坐在一处用朝食,目光在大堂里逡巡了几圈,并未寻到谢安凤的身影,他诧异:“中郎将还未起身?”
有羽林卫低声道:“那位娘子也不见踪影。”
几个男人暧昧地一笑。
林静想到他们只需等将士的尸骨运回凉州,安然下葬便可返回长安,便没有再管谢安凤。
柜台前,掌柜核对账册,发现不对劲,唤来博士:“有客人还没有退房,你去看看。”
博士应声上门,来到倒数第二间客房,敲了几遍门都没有声响,他意识到不对,赶紧下楼叫来掌柜。掌柜叩门也没声息,深吸一口气,道一声得罪,取来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内,一个赤/裸的人被绑了起来,堵住了嘴,看到他们进来,激动地叽里咕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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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凤的眉眼似是被春水浇淋过,满是多情的欲色。眼尾泛起的桃色,孕着春光的余韵,让本就漂亮的容颜更为活色生香起来。他的视线锁着程宝嘉,眸光越来越浑浊,翻滚的情绪让程宝嘉无比害怕。
她寻到契机,毫不客气地用力咬住谢安凤的舌,她尝到了属于他的血腥气,谢安凤却只是哼唧了两声,用鼻尖碰了碰她,亲昵地跟小猫撒娇一样。
疯子!
终于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程宝嘉饿坏了的肚子闹出响动,才让谢安凤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他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舔了舔,方才翻身离开,风吹散了身体间闷出的潮气,程宝嘉大口喘着气。
谢安凤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头:“我去给你端饭,等我。”
他说完话,还特意吐出舌尖给她看咬出来的伤痕,顶着程宝嘉变了的脸色,他满意地笑:“瞧,这是嫂嫂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没皮没脸的人,程宝嘉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谢安凤下楼要饭的时候,大堂正是热闹时,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懒散地坐在胡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闲话。
骚乱是由那个裸男引起的。
昨晚程宝嘉态度不对,她找了个理由掩饰,但偶然泄露的情绪还是引起了谢安凤的怀疑,再加上那对男女离开得鬼鬼祟祟,他索性就被人逮进客房内问个明白。
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亲吻的时候,谢安凤很诧异,他意识到程宝嘉欺骗了他,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程宝嘉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可她偏偏选择了欺骗他。
谢安凤愤怒,他想找程宝嘉讨个说法,可是刚迈起的步伐又顿住了,他想,程宝嘉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在这种事上撒谎,总得有点理由吧。
谢安凤瞥了两眼,那对男女亲得一点也不美观,和赵尹一样,初看到互相吃嘴时,他还觉得新奇,但仔细一想这种唾液交换的做法又肮脏又恶心,他完全提不起精神。
于是他决定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把那个不知道怎么兴奋起来不顾女娘意愿扒衣服的男人捆了起来。
谢安凤没管过那个女娘,眼神漠然扫过敞开的衣领,脑子里根本没什么比较意识。
在他心里,程宝嘉的跟别的女娘的就是不一样,她的是香香甜甜的果子,别人的就是病种。
谢安凤回了客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宝嘉的唇看。
她的唇很漂亮,薄而润,嫩而红,闭合时微有菱形,像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儿。哪怕谢安凤再懵懂无知,也被她的唇吸引过。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赵尹时,他才会停下来多看一眼。
潜意识里,谢安凤就觉得程宝嘉的唇该被人吃。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吃,他从赵尹那里知道了,跃跃欲试,却被程宝嘉三两句话骗了,明明他是很少轻信别人的。
谢安凤很想板起脸,但在她的唇前,再大的火都升不起来,反而还有点得意。
无论程宝嘉怎么骗他,该被他吃的还是要被他吃。
她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林静端着茶盏坐过来,低声问那个男人和谢安凤有没有关系。
谢安凤斜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谢安凤虽坏,但很有担当,只要是他做的,天大的罪都会担。
林静意有所指:“事情闹大了,他的族人接他回去后,提到他的嫂嫂今早行踪诡异地从外回去,恐怕两人还有罪受。”
谢安凤瞥了他一眼,不是很理解他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个做什么。正好博士将他要的饭食端过来了,谢安凤起身要离开。
林静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听进去,亦或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和程宝嘉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静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谢安凤就去而复返了,他手上已经空了,显然已经将饭食送给了程宝嘉。
林静意识到谢安凤有话要对他说,他一声没吭,放下茶盏,跟着谢安凤出了客舍,寻了个僻静的巷子。
还不等站定,一条斑斓的毒蛇缠上了他的脖颈,蛇嘴大开,呈一个诡异的人嘴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向他吐出蛇信子。
林静心内咯噔一下。
他也算个武林好手了,可是这条毒蛇是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谢安凤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一点都不担心他突然暴起伤人,还是那副抱臂懒洋洋的样子,问:“这次你是被派来监视我的?”
疑问的语气,笃定的神色。
林静看着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是,所以你不能随便杀我,否则你必然会招来圣人的杀心。”
谢安凤冷呵了一声。
林静忽然没了底,谢安凤是驯服不了的野马,宁可每月挨着那样的非人疼痛,也不肯吃下最后一份蛊毒,彻底成为令圣人放心的鹰爪。
林静忽然有点狼狈,不敢直视谢安凤,垂下眼,道:“你很少会主动提出杀谁,赵尹既是边将,又是杨相的人,圣人难免心生疑惑。不过我看你完全是被女人迷了心眼,等我将实情告诉圣人,他不会再怀疑你。”
谢安凤冷哧了一声。
林静严厉起来:“谢安凤,你身为圣人的亲卫,胆敢生出谋逆之心!”耳畔嘶嘶声渐近,他改了态度,“圣人死了,你也
没命活,别忘了你身上的蛊毒。”
谢安凤没回答这话,但他很清楚,圣人已经很老了,他总要死掉,或许就在明天。
自己本来就活不长。
谢安凤以前总觉得无所谓,他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过一天玩一天算一天,只是现在他对程宝嘉正上头,这时候要是死了,他挺不舍得的。
林静见他不说话,继续游说他:“我对你是无害的。”
谢安凤收回神游的心思,看了他一眼,往巷子外走去,那条让林静胆颤不已的毒蛇爬了下去,每爬过一地方,都让那个地方汗毛倒竖。
谢安凤背对着他:“往长安寄信前,拿来给我看。”
说完就走了。
没什么威胁的话,也不必威胁,同样是从蛊冢爬出来的死人,林静见过那么多次谢安凤收割人命的场景,太知道他有一万种让人悄无声息死去的本事。
谢安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