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乔栾话音落下,宫门外霎时寂静。
围观群众齐齐看向那几个御史,饱含好事之色。
长公主没来的时候,你们搁这又唱又跳的,怎么人来了反倒没声了?
想起长公主最近干过的事情,饶是已有心理准备的御史也有些胆寒。
最头铁的还是为首老御史,见过大风大浪,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枯瘦的脊背挺直:“正是老夫!”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大声诵读而沙哑。
站了这么久,身形也有些晃荡,宽大的官袍套在他身上,像是套了一个布口袋。
他却梗着脖子站在高头大马前,瞪着双眼,一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乔栾心生担忧:这老头瘦成这样,待会儿可别还没说完话,人就晕过去了。
她翻身下马,并不搭理这群御史,反倒朝着门口的侍卫招招手。
侍卫小跑着上前,替她牵马:“殿下吩咐。”
乔栾将马鞭递给他:“让刘公公带几个内侍,给这几位御史赐座,再送些茶水来。”
“是。”
侍卫没有多问,牵马入宫。
御史和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这是哪出?
长公主态度好到不可思议,难道她不知道御史是来弹劾她的吗?
“不必了!”
老御史只疑惑一瞬,很快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正气凛然地道:“微臣今日守在宫外,是为了劝诫长公主,莫要再行此等有辱皇家声誉之事!”
话音刚落,宫门里走出一队内侍。
为首的正是刘公公。
身后内侍有的扛着桌椅,有的提着茶壶,见外头气氛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乔栾给刘公公一个眼神,转头和颜悦色地道:“大人坐下慢慢说吧。”
刘公公会意,立刻一挥手。
内侍们手脚麻利地放下桌椅,又给御史倒茶,殷勤客气:“诸位大人先坐下歇会儿,喝口茶润润嗓子。”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被这群内侍一冲,转眼消散得七七八八。
围观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
长公主将姿态摆得这般低,反倒衬得那帮御史咄咄逼人,落了下乘。
说到底,殿下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帮人至于这般义愤填膺吗?
而御史们心里也在嘀咕。
长公主这一招必定是什么阴谋诡计。
但对方礼数周全,自己也没办法继续像刚刚那样喊打喊杀,只能捏着鼻子先坐下,不情不愿地走进长公主的节奏。
别说,刚刚站在那嚷嚷半天,如今坐下喝口茶舒服多了。
乔栾一路骑马回来,颠得腰背酸痛,也跟着坐下。
她捧着内侍奉上的茶道:“御史大人要弹劾本宫有辱皇家声誉?”
听见这个问题,一众御史又开始吹胡子瞪眼,只是已然没有了原先那般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气势。
秦御史将茶碗重重一搁:“不错!”
长公主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倾身,耐心问道:“不知本宫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觉得有辱皇家声誉?”
这还用说?
御史们对视几眼,还是秦御史最直接,竖着眉毛瞪着眼:“不说其他事,老臣只问,殿下刚刚从哪里回来?”
“火器营啊。”乔栾回答得坦荡。
她从不掩饰自己在干什么。
“啪!”
老御史拍案而起,茶碗里的水都溅出来了也没空搭理:“火器营里全是男子,殿下尚未成家,频繁出入这等地界,说一句有辱皇家声誉,可有错?”
哎呀。
乔栾感动极了。
这老头可真是,字字句句都说到她心坎上。
要不是她确信自己没有提前吩咐什么,简直要怀疑对方是按照她写的剧本在说台词。
她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配合地顺着对方道:“这么说,御史觉得本宫日后出门,应该戴上幕篱,遮掩容貌?”
“这……”秦御史迟疑。
长公主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他捻着胡须一时没出声。
幸好年轻人反应快。
坐在后面的瘦御史插话:“殿下此言差矣!本朝并不要求女子出门必须遮掩容貌,我们今日聚集在此,是因为长公主频繁出入火器营,擅自插手军务!”
“大人这话就荒谬了。”乔栾冷下脸,据理力争,“自古至今,哪条规矩说长公主不能过问军务?本宫记得史书记载,数百年前便有公主领兵,为国抗敌,大人可认?”
“可,可是——”
“可是什么?”乔栾打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也拔高几分,“如今本宫的亲弟弟不在了,内有皇位空悬,外有强敌虎视眈眈……本宫虽身为女子,也愿献出绵薄之力,为这江山添砖加瓦!”
在场众人静了静。
不论是坐着的御史,还是旁边站着的围观群众,都被长公主这番话震住,愣愣地望着她。
但乔栾还没说完。
她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这群御史脸上扫过,话锋一转:“可是你们呢?身为朝中肱骨,不想着如何治国安民、抵御外敌,却整天盯着本宫一女子挑刺,你们难道不亏心吗?”
听见这话,围观群众纷纷赞同。
“是啊是啊,御史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光顾着在大街小巷打听同僚的私事,四处宣扬告状。”
“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我们好歹干的是实事,他们呢?动动嘴皮子俸禄就进兜里,还自诩清贫呢。”
“我看这帮人就差没有趴在人家房顶上偷听了。”
都察院的职能特殊,得罪的人多到数不清。
如今难得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围观人群里穿官袍的纷纷开口,绝不错过这等好机会。
围观者的话语落到御史们耳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
“等,等等!”
秦御史意识到风向不对,额角一层薄汗,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殿下,就算您要为国出力,也不能整日跟火器营那一帮大小伙子混在一处啊!”
不管怎么样,长公主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整日往全是男人的军营里跑,就是不成体统!
众御史纷纷点头。
他们以为长公主听见这话,还要继续跟他们辩论,正引经据典地打腹稿,绝不退让一步。
却听见耳边传来长公主的声音:“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么说只要不全是男子的地方,本宫都可以去得?”
自从小皇帝死后,长公主性情大变,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