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深埋
这些时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武跃常常带她离开府邸，两人就在高楼之上对饮小酌，日积月累下来，她的酒量竟也渐长。
许稚嗫嚅着，半响说不出话来，脑子好似被酒精糊住了，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应付他。
好在沈湛似乎并没有要纠缠的意思，他缓缓起了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灯火，漆黑的影子笼罩下来，显得格外有压迫感。许稚坐在小凳上，缩着身子，在他的阴影里愈发显得弱小可怜。
沈湛朝她伸出手：“呦呦，来，帮本宫更衣。”
画舫摇晃前行，许稚觉得自己的脑袋好似也随之摇晃了起来，她听话地搭上他的手，被沈湛一把拉了起来。
沈湛牵着她来到了屏风前，这画舫的船舱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洗漱用的帕子、金盆一应俱全，架子上甚至还挂有沈湛的常服。
船体随着水波浮沉，许稚觉得自己好似站在一叶扁舟之上，身旁没有刻意让她支撑之物，她只得抓紧了身前的沈湛。
“殿下，我的头好晕啊。”
“唔，大概是有点晕船，不要紧，先将本宫的腰带给解开……对，就是这样。”
许稚闭着眼，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手却被他带着解开了他的腰带，外衣、中衣。
厚重的蟒袍缓缓委顿于地，他身上仅剩下一件玄色里衣，在这寒冬时节却无半分瑟缩。
他轻轻捧起她温软的粉腮，将她的唇都挤成索吻的形状，声音轻的好似怕吵醒她一般：“呦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也觉得有些热？”
许稚一无所察，只觉的他的手冰凉凉的十分舒服，甚至还忍不住扒拉了一番，让他贴住她更加滚烫的纤细脖颈。
“嗯，殿下……我好热，帮帮我……帮帮我。”
沈湛扯唇浅笑着，在她唇上落下轻巧一吻，冰凉如玉的手指勾起她的领口，轻轻往下拉扯，待更多地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顿时觉得胸口的窒息感消失了，忍不住大口喘气起来，胸膛不停起伏。
看着掌中眼神迷离的少女，红唇微张，娇喘连连，仰头痴迷地央求着他，沈湛的眼眸愈发幽深，径直将人抱起，大步迈向里间。
船舱的深处有一张小榻，仅够两人并非躺下，绯红的床幔飞舞着，将账内的一切都渡上了层暧昧的红晕。
沈湛将人放在小榻上，层层叠叠的衣裙似床幔般飞舞，被他随意扔到账外，许稚双眼迷蒙，远处暖黄灯盏的光晕愈发朦胧。
这次，比起上回的迫切和激怒，他变得格外有耐心，便是她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伸出一双白玉似的纤手勉力抵抗，他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轻抚她的面颊，俯下身在她耳旁轻声呢喃，诱着她自己主动。
江上风起，吹动着画舫缓缓摇晃着，忽急忽缓，丝丝缕缕的异样声音飘出，很快便消散在寒风中。
画舫空间有限，守在船舱外的文泾等人往甲板处走了几步，却仍是避免不了那声音顺着江风吹入耳中。几名守卫的亲兵皆面露尴尬之色，凝香和拂玉更是满面胀红，唯有文泾神色愈发阴沉，盯着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一言不发。
许稚勉力推拒着，努力喘气，空气里满是海水的潮热和腥起，她试图将自己从巨浪手中解救出来，却被巨浪再度掀翻，这回，连那小舟也被掀翻压在了她的身上，海浪愈发剧烈，她被小舟推着前行。
终于，江面变得又缓又平，画舫也渐渐变得平静，唯余江风簌簌作响，靠着这股寒意，甲板上众人面上尴尬的神情也渐渐褪去，待里面传来男子低哑的叫水神，凝香轻咳一声，拉着拂玉快步离开了甲板。
*
漆黑的暗巷中，唯有巷口处有些许亮光，许稚拼命奔跑着，嗓子在寒风的喘息中愈发干涩。
那巷口处悬挂着的“陈记”牌匾好似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无论她如何跑，都跑不出这暗巷。
忽地，一道漆黑的声音挡住了巷口的亮光，将她关在了一片漆黑中。
许稚不得不停下脚步，看向来人，十五的月亮格外圆润，盈盈月光倾洒下来，照在他俊朗的面容上，一双星眸满含情素，深情地看着她，却又无比残忍地挡住她的生路。
“武跃，别让我恨你。”
她听见自己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暗哑而飘忽，好似一缕轻烟，被晚风吹散。
“我是在救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又露出了那副不忍般的怜悯神情。
许稚怒从心气，嘴角露出抹残忍的笑意：“你在可怜我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大英雄？你少自作多情了，如果不是你百般阻挠，我早就逃离这囚笼！”
“而你不过是助纣为虐，是刽子手的那把刀，你凭什么认为我无法逃离他，你自己屈从于他的淫威之下不敢反抗，就要让我也卑躬屈膝任他凌辱吗？”
武跃的面色一白，却仍是固执地挡在她的身前，他勉强温和地笑道：“殿下待你与他人不同，只要你稍稍放低些姿态，殿下不会苛待你的，如今这世道，你离开殿下，又如何在外头存活？”
“你觉得府中束缚规矩多，我也可以带你外出放松心情，究竟为何非要离开？”
武跃的眼里满是不解和恳求，可许稚却是一脸冷酷，面上未有半分松动。
她的眼里满是凉意：“因为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以为我和你喝酒谈心，我们便真的是朋友了吗？”
“我的朋友，绝对不会挡在我的身前，拦我的去路。”
而武跃只是苦涩一笑：“你该知道，若我不让你走，你是无法离开的。”
见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许稚咬牙切齿，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计算着若是绕到能否有用，可她是见识过武跃的轻功的，正如他所说，若是他不肯让她离开，她便无法摆脱他。
两人僵持间，一阵马蹄身从旁边的巷道传来，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