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梦蝶（2）

“呃...照我过往的经验来看啊，但凡跟睡梦沾边的事情，都得小心啊，最忌讳的就是自己陷进去，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王督思考的时候，手一直无规律轻敲桌面，眼神更是飘来飘去，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风险提示。

他又搜肠刮肚了一会，想了个也许能帮上张戈扬的法子：“你看过那部讲梦中梦的电影不？里头的主角为了分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特意随身带个只有自己知道细节的小物件，靠物件的专属特征来区分现实，懂吧？”

张戈扬乍一听还觉得有那么点道理，可一琢磨，这法子根本不适合自己，当即反驳道：“照你这么说，我也得整个小物件揣着？但是不对啊，那法子是用来判断是不是陷进了别人的梦里，我要是自己做梦陷进去，那物件的作用不就失效了？少来这套，赶紧说点有用的，别给我套电影设定。”

“我也就是个中介，又不是全知全能的怪物百科全书。给你说的风险都是我结合过往案例和手头资料评估出来的，这叫专业顾问指导，懂不懂。”

王督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手上倒也没闲着，飞快甩动鼠标，翻找起雇主公司的公开信息：“这床垫牌子在购物平台确实有旗舰店，规模不算大，公司是真实注册的，这个倒是正规。”

翻到企业资质的时候，王督立马挺住鼠标，眼睛一亮，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让张戈扬往这边凑近：“你看你看，这公司资质啥的都正常，就注册信息有点奇怪。一个卖床垫的项目，母公司居然是搞昆虫生物研究的。要我说，这兼职如果真有问题，多半跟虫子脱不开关系。”

张戈扬凑近瞅了瞅屏幕上的公司名，同时注意到了经营范围里的昆虫习性研究，生物防治技术推广，也没品出什么异常，皱着眉反问：“所以呢？我过去要做什么准备？难道要我空着手去喂虫子？”

王督被问得一噎，立马摆出前辈的架子，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我说你这年轻人，怎么这种问题都要问？天天抱着手机刷，脑子都刷懒了，要学会独立思考！”

“你不就是不知道吗，装什么前辈训人！”张戈扬立马就火了，就知道王督只会说些没用的场面话，完全不给实质性的建议，“你要是说不出有用的，这单我就不干了。”

“诶你！”王督直接被张戈扬拿捏住了痛点，无可奈何，咬着牙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勉强沾边的建议，“那你带点花露水啊，驱虫喷雾什么的！那种小瓶装的，揣兜里也方便，多少有点用。”

“这也算建议？”张戈扬轻嗤一声，斜着眼瞅着王督，“要是来了什么夺命大飞虫，这点花露水能顶什么用，让我变得更好吃？”

话虽这么吐槽，但是掂量了一下这丰厚的报酬，张戈扬还是勉为其难地接了这单。

回去之后，他没跟李苇安说自己又接了王督的兼职，只说别墅后院杂草多，蚊虫猖獗，得买点驱虫的东西备着。

李苇安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眯着眼打量他手里拎着的购物袋，看到里面装了三四瓶杀虫剂花露水，眼里尽是狐疑，追问了张戈扬好半天，始终感觉这小子瞒了自己一些事。

张戈扬咬死这就是为了消杀蚊虫而买的，糊弄了好久才忽悠过去。

他还偷偷买了几个空的迷你分装瓶，灌了点杀虫剂和花露水，揣在口袋里方便随时拿。随后翻箱倒柜找出无聊时候玩的迷你魔方钥匙扣，配色乱七八糟，只有他自己知道正确的还原状态，便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挂在钥匙串上，用来当分辨梦境的信物。

除此之外，他还把那个李苇安送自己的雷击木牌翻了出来，挂在了脖子上。算来算去，能想到的护身法宝也就这三样，能不能扛过去这次单人兼职，全看自己命硬不硬了。

两天后正好是周末。吃完晚饭，李苇安靠在沙发上打盹，迷迷糊糊的有些晕碳。张戈扬轻手轻脚地摸出纸笔，留了张字条，说自己跟朋友去网吧通宵冲排位，不用等他。

随后便拎上提前收拾好的帆布包，轻手轻脚带上门，跑去小区外开了辆共享电驴，跟着导航，往王督给的地址驶去。

目的地在城郊的工业园区地界，张戈扬骑着共享小电驴刚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电量条突然发出锁定的声音，提示说车子超出运营范围，立刻熄火，电路就这样杵在半路上不让开了。

张戈扬拎着包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路两边都是荒芜的杂草，远处的厂房都黑黢黢的一片，毫无人气可言。

他暗自骂了一句，果然王督介绍的活全是这种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这下回去都要成问题了。没辙，他只能把车往路边草丛里一靠，按着导航的指引徒步往前走。

大晚上的，沿路的路灯隔个老远才亮一盏，灯光也只能照见脚边一小片路，越前走，周围便越荒凉。四周还特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见。

张戈扬越走心里越不舒服，头一回觉得单人出任务这么没劲，居然莫名怀念起之前俩人搭伙的时候，每次遇上不对劲的地方，李苇安总会拽着自己的胳膊往后退，吵吵嚷嚷要回去。

那时候自己嫌他胆小，这会倒觉得有人陪着也挺好，要是李苇安真在这里，也许他就顺着台阶，转头回去了。

就这么边纠结边前进，导航显示的目的地越来越偏，都快挨到前边的野山山脚了。

转过一个弯道后，张戈扬眼前出现了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墙根底下种着一圈不知道名字的矮灌木，密密麻麻，将建筑困在其中。

“什么公司会把办公地点搁这种鬼地方，不会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研究所吧。”张戈扬站在原地打量，这楼的模样很像他大学旁边的老生物研究所，灰扑扑的隐没在绿植里，总感觉里头在进行违禁研究。

他低头又核对了一遍导航，终点确实就在这里。既然来都来了，他默默拿出包里的喷雾，动身往大门方向走去。

他本来想着，做床垫的公司好歹得有个生产车间，至少要看起来正规点。可眼前这楼的爬山虎都快把窗户全盖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