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死到临头
两边人各朝对面一看，灰雾都快盖不住的尘土飞扬，轰隆隆的声响简直和地震没什么两样。
八人聚到一起，两个伤员、两个未觉醒的普通人、一个向导，剩下三个哨兵的体力也基本快耗尽，几个精神体更是萎靡不振。
没错，死到临头了。
索性跑不了了，陆衍反倒关注起别的，他盯着林停嘴角的红色液体：“你受伤了？”
他嗅了嗅，味道不对。
林停伸手摸了摸嘴角，指腹上是桃子表皮的汁水。
从看到唐显那个表情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是很想再开口说话，干脆伸手在陆衍嘴唇上一抹，人血不会是甜的。
比起桃香，林停的味道要更重，唇上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陆衍下意识舔唇，甜的。
不是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停！队长还在啊！
冯星无措地将手指咬在牙间，努力缩小存在感，顺带扯着E129小队的人站到一边，目送着唐显一步，一步走向二人。
但是预想中的修罗场并没有出现，因为虫群抵达了。
一侧是银光闪闪的银光蛛，蛛网喷洒在高树的枝干和钢筋缝隙，大大小小的银光蛛炮弹一样悬挂在几人头顶，天穹般碾压下来。
另一侧黑压压的赤角甲虫密不透风的遮盖着地面，赤色头角像是蓄势待发的毒箭，轻易能将人扎成刺猬。
苏知乐拉着苏知喜借着林停身后躲，从水晶兰的萼片中夺回背包牢牢抱在怀中：“现在怎么办？”
唐显嗤笑一声，嘲讽的看向林停，似乎在说，这就是你要救的普通人。王蛇也盘踞在他的肩膀，阴冷的双眸锁定林停，嘶嘶的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林停不清楚刚才自己的举动在人类视角中可以称得上是暧昧，她只是觉得王蛇嘶叫的声音很吵，脑海中不断闪过很多记忆碎片，原身的情绪很重，堵着她的嗓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偏偏是这种紧要关头。
水晶兰在唐显的视线盲区，揪下自己的花瓣悄悄塞进了林停的手心，小蝴蝶那份也没落下。
“先围过来，林停，你替张栀子看一下，她好像有点神游了。”
陆衍代替状况外的唐显下达了指令，冯星将背上的巴文心也放到林停身边，然后就站到外围挑衅似的冲追上来的银光蛛比了个中指：“来，单挑！让哥哥教教你怎么做好一头猪。”
领头的那只体长十米的银光蛛像是真的听懂了，螯肢一张挤出点浓黄的消化液啐在地上，然后挥了挥触肢，银光蛛们便蜂拥而上。
“我去，怎么不上套。”
冯星薅下头顶一只偷袭的银光蛛，当成摔炮砸回蛛群里，迅速躲开。
赤角甲虫群也闻风而动。
唐显的王蛇游到正面，尾巴横扫而过一片赤角甲虫应声四分五裂。
看得苏知乐忍不住捶胸顿足，浪费了好多材料。
苏知喜将她护在身后，拿出自制的手枪打掉爬过来的漏网之鱼。
陆衍在两个虫群的交界处，水晶兰用萼片缠住银光蛛的步足然后丢到空中，陆衍再给它踢到甲虫群里，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甚至隐隐能清理出一块空地来。
林停的小蝴蝶飞在几人头顶上，时不时扇飞试图从上方突袭的银光蛛。
而她本人，正分心看向背着张栀子的那只大白老虎。
一般的精神疏导只需要接触哨兵的精神体就足够，但是对于狂化或者神游的哨兵，则需要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
哨兵的精神图景在他的大脑深处，这也就意味着向导的精神力也要深入哨兵大脑，清理他的负面情绪和污染，况且精神图景是哨兵最脆弱的地方，他精神力会本能的攻击任何外来入侵者。
也就意味着，向导的精神力需要足够强大，才能抵抗住哨兵的挣扎，完成疏导。
精神力等级不匹配，不仅疏导完成不了，向导自身都会有危险，
D级向导也就能哄哄哨兵精神体，何况张栀子还是A级哨兵。
但是眼下没法及时回到塔里，神游太久，张栀子会疯。
林停靠近白虎，这是目前她见到到过的体型最大的精神体，蜘蛛洞里远远一观，她就对这只威猛的白虎很有兴趣。
四肢粗壮，身姿矫健，皮毛光亮，双目有神，额前浅黄色的“王”字要认真才能看见。
但现在，白虎的尾巴折了一截，浑身的白毛被风干的液体粘成一缕一缕的，还有附着的灰雾斑块扒在上面。它呆愣愣的趴在地上，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浑浊，和张栀子一样，像是丢了魂。
林停伸手摸了摸白虎的脑袋，它竟也还能歪歪头回应，只是下一瞬，眼睛里流出血水，扭头拱了拱背上的张栀子，茫然地低吼了几声。
“别怕，我来帮你。”
精神力伸出，试探的贴近张栀子的额头，刺进眉心。
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林停感受到片刻的失重感，再次睁开眼，灰雾消失了，视线内清晰无比，熟悉的金属弧形墙反射着线灯的红芒，形成一道激光门。
是雾塔2层，任何异变生物经过那道激光门都会被无情抹杀。
耳边有嘈杂的人声响起。
“你们这次任务在几区？”
“高危三区是也。”
“有没有觉得灰雾最近不对劲，异变生物最近也太活跃了。”
“好累，这清剿任务啥时候能结束啊。”
“好像最近是挺活跃的，好多休眠期的虫子都提前出来了。”
“栀子，发什么呆？该走了。”
最后一句话，是巴文心说的。
林停看向声音的来源，在自己左前方，巴文心伸手在右边的人眼前晃了晃。
林停的视线跟着转到自己眼前，原来自己前面的高马尾就是张栀子。
“走吧，走吧。”
张栀子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双脚像是长在了地上，比起回答别人的问题，她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停绕到她前面，只见张栀子双眼死死盯着激光门，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颤抖。
“还在磨蹭什么？”
唐显站在激光门外催促道。
“走吧，走吧......”张栀子嘴唇微动，一直在重复这两个字。
“又要做任务了。”
“这次好多异变生物。”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们队又疯一个，副指挥都没救回来。”
......
在场的其他哨兵突然一句接着一句演话剧似的念完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