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八】
这种无赖玩家他见得多了,老头冷笑一声,兀自低头干活,不再理她。
司荔的手在半空挥动了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但老头的耳边一定会发出“叮咚”一声,这意味着主神空间世界的他有一笔私人进账。
司荔刚刚给他转了钱。
老头抬眼。
他不想帮,但他缺钱,
他眸光里像是藏了一银针,司荔知道他缺钱,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强迫他。最终他嘴唇颤抖道:“你这个□□。”
□□在主神空间代表“贪婪的玩家”。
司荔注意了老头胸口的胸针,因为胸口起伏,胸针上那柄从□□口中灌入的长剑末尾泛起一点亮光。
这应该是他自己制作的,焊接点几乎没有一点痕迹,工艺价值极高。
卖了能赚不少。
□□……
司荔知道他喜欢骂人。
因为老头在主神空间世界有个儿子。
那个人曾经也是玩家,胜率很不错,后来还组建了自己的队伍,算主神世界的英年才俊,但是两年前他却染上了生命树商城售卖的一种“致幻剂”,这种致幻剂价格不菲,他因此欠下高额欠款,最终被生命树回收了一只眼睛,队伍也解散了。
最后是老头出面还钱。
但他儿子并没就此收手,又因为继续够吗致幻剂依次被回收了头发、手指,和一点血液,老头怨他,但又狠不下心不管他,最终因为负担不起高额的账单,自愿成为生命树的终生奴隶,成为去往各个副本里充当从事繁杂低廉的工作的NPC。
常年劳碌,让老头对每个人都很厌恶。
想到这里,司荔的手又在半空挥动,再次给老头追加了一笔转账。
她以为老头肯定会答应,谁知道骂完后,他收回那道阴鸷的目光,一反常态再次强硬拒绝。
他说:“我不和永生生物科技公司的□□往来。”
司荔一愣。
司荔的确受雇于这家公司,但这家公司有社保,还给补贴,有什么不好。
她张了张口,要说点什么,话语却被突然站到身侧的林涣截断。林涣抬步从门口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用那双铅灰色的眼眸沉静地望着老头,很有压迫感。
老头浑身一颤,然后缓慢抬头,眸光骇然道:“你……你是?”
老头的唇齿间似乎有惊涛骇浪,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抿了下唇,同意传授做假证的手艺。
他说:“你们坐到这边来。”
然后他起身,拧亮室内的吊灯,给他们两个人一人发了一张软牛皮,又发了一把刻刀,让他们先练习刻圆。司荔一开始兴致冲冲,到后面两眼昏黑,她用手拂开桌上的碎屑,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撕”,司荔侧目,看到林涣的指腹被划开一道口子。
司荔问:“怎么样?”
林涣:“没事。”
一旁高桌旁的老头沉默地丢给她一管止血药粉:“给他止血,别弄脏我的软牛皮,很贵。”
司荔处理完林涣的伤口后,看到了他那张牛皮上刻画的圆,是一个功力十分深厚的圆,笔画粗细一致,像是深海最圆润的珍珠。
司荔忍不住惊叹:“你早干早发财了,真是被传统观念给耽误了。”
老头:“……”
司荔觉得这把有望,绝对能赚很多钱。
他们一直练习到晚上十一点才收手,整张牛皮上几乎都刻满了圆,司荔对着进步神速的林涣很满意,连看林涣的目光都变了。
大概是那目光太像变/态,老头看林涣的目光多了一些同情。
从老头的工作室离开后,司荔才意识到学院宿舍十点封锁,他们今晚应该回不去了,这么晚,在街上流浪也不太好,她看了看林涣的脸蛋。
这人不但眼睛好看,鼻子嘴巴也好看,甚至冷脸时,也挺好看。
看了他太久,他终于侧目也看着自己。
林涣:“怎么了?”
司荔说:“我们去开房。”
林涣:?
黑市有些非法旅馆,不需要录入身份信息,很适合她现在的学生身份,就是价格黑心一点,不过司荔并不缺钱,用家里的钱就行,而且这种开销,家里也不会有人过来找她对账的。
他们并肩穿过两条巷子。
四周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司荔挨着林涣,想起上一个副本,他总站在高处,他们很少能这样并肩走路。
“林涣。”
林涣:嗯?
司荔:“以后你发达了,千万不要忘了我。”
林涣:嗯。
脚下的路逐渐变成了石板,墙围下也多了一些指示标记,前方——渐次亮起刺目灯光的灯牌代表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区域。
司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额储蓄的卡片,随便进了一家名叫“艳妲”的旅店。
里头的空气甜腻干燥,像是在焚烧某种劣质香料,这种香料附着性很强,只呼吸了几秒,司荔就觉得血液里也在流淌这种香料。
她走到前台,放下手里的卡片,说:“开两间。”
对方头都不抬:“现在就剩一间,三楼左拐第一间,带浴室,要不要?”她手指翻飞,大概是在写工作报告,噼噼啪啪地声音砸在耳膜上。
司荔看向跟在身边面无表情的林涣:“可以吗?”
他没有说话。
虽然没说话,但司荔看到他耳尖正在泛红。
“算了,我们再换一家。”嘴上这样说,但脚步在走到门口时还是停下了,“好黑啊外面。”
林涣道:“我可以住在这里。”
司荔笑了笑:“行,那就这家。”
司荔再次来到前台,支付了房费,然后两个人从旋转楼梯走上二楼,走廊的空气更为甜腻,有种遏住喉咙的窒息感,司荔头晕眼花,在打开门后,直接躺到了床上,不愿意睁开眼。
“林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
林涣“嗯”了声。
然后司荔感觉到眼睛上有点凉,她浑身一僵,是林涣指腹凉凉的触感——他单膝跪在了床上,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司荔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脸离得也很近。
司荔心中警铃大作。
不知道是不是香味的原因,她忽然抬起脸,吻住了他——
司荔:……
不应该耍流氓的。
林涣的耳朵变烫。
他……在干什么。
但司荔没有停下,半晌后,她才推开林涣,空气挤入肺部,她好像好了一些。
林涣道:“我不会说出去。”
她是大家族的人,最看重名声,他身份低微,不能影响他。
“你……先休息。”
他起身,去了旁边的浴室。
司荔翻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