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无聊的梁主管2.0
7.
梁斯语出院那天,元歌果然没有来。这当然没有什么。毕竟,是梁斯语不想麻烦元歌。
上午九点多,港城的天气阴得厉害。
病房窗外正对着金钟一带,远处的高楼被铅灰色的雾气所笼罩,玻璃幕墙失去了平日刺眼的反光,只剩下一片雾蒙蒙的灰。更远处的山被云层覆盖,偶尔有风掠过,吹得窗外几棵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梁斯语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宽松的黑色长裤,白色的T恤,方便走路的运动鞋。
腹部的几个小切口还在隐隐作痛,站久了肚子还有种牵扯感,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躺的时间太久,她还是站在窗边,静静地看向外面。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下。
敲门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护理盘和一叠出院文件:“梁小姐,我帮您把留置针拆掉。”
“好。”梁斯语走回床边坐下,把左手递过去。
针头拔出的那一瞬有些疼,梁斯语静静地看着,很快接过了护士按压的动作,继续按在上面。
“伤口这两天尽量保持干净,先不要泡澡,也不要提重物。”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交代,“可以适当走一走,但是暂时不要跑步,也不要做剧烈运动。饮食先清淡一点,没有恶心、呕吐的话,再慢慢恢复正常。”
这些医生早上查房时已经讲过一遍,梁斯语心里有数,只安静地点头。
护士又把药袋和复诊单递给她:“止痛药按照药袋上的提示吃。下星期回来复诊,看一下伤口恢复情况。如果这几天有发烧、反复呕吐,或者伤口越来越红、越来越肿、疼痛突然加重,就不要等到复诊时间,直接回来。”
“知道。”梁斯语接过单据,“谢谢。”
护士笑了一下:“不客气。”
出院手续基本已经办好,只剩下最后结账。
梁斯语把手机和钱包放进包里,又将医院的药袋拎在手上,跟着护士往外走。
病房门合上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里面已经收拾得很干净。白色床单重新铺平,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那把椅子依旧摆在原来的位置。
梁斯语收回视线。
走廊上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走到电梯口时,护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梁小姐。”
梁斯语停下。
“今天有人来接您吗?”
梁斯语看了一眼手里的出院文件,淡声回应:“没有,我可以自己回去。”
护士迟疑了一下:“您才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还是有人陪一下。”
梁斯语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却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护士看出来了,她没有再劝,只是说:“那路上慢一点,尽量不要自己拿太重的东西。”
“好。”
电梯很快到了,梁斯语下到住院部大厅,又沿着指示牌去了收费处。这个时间结账的人不多,梁斯语走过去,把文件递进窗口。
收费人员核对了一遍资料,很快打印出最终账单:“梁小姐,您的住院费用一共是123800元。”
纸张从窗口下方递出来。
梁斯语低头看了一眼,总额下面,住院按金的“已缴”标识被画了重点。看着上面的缴费记录,梁斯语的视线顿了下。
收费人员继续道:“之前那15万按金是元小姐代您缴付的,现在结算完,余下26200元会退回元小姐原来付款的信用卡账户。”
这个医院的人,都认识元歌的吗?
梁斯语握着账单的手指收了下,但很快又松开,她回道:“好。”
等办理好一切,梁斯语看了眼结算单。
见了元歌一面,欠了人家12万多。这一面的代价还真是,昂贵!
·
坐上出租车以后,雨落了下来。雨刷在挡风玻璃前来回摆动,街边的高楼、广告牌和红绿灯都被雨水晕成模糊的一片。
金钟一带向来拥挤,这场雨一来,路上的人走得更急。有人举着公文包挡在头顶,有人挤在骑楼下等车,颜色各异的伞从车窗外一把接着一把地掠过去。
梁斯语靠在后座,腹部的伤口随着车身轻微晃动,偶尔牵起一点细细的疼。
车一路离开港岛。
驶过海面以后,原本灰沉沉笼在城市上空的云层竟稀薄了起来。远处有一道阳光从云缝里劈出来,直直地落在水面上。等车再往东甬方向开,连雨都停了。
玻璃上的水珠被风一点点吹散,窗外的楼越来越矮,路也渐渐空下来。远处的山重新露出轮廓,大片灰绿色的山体立在天际,再往前,就是她十分熟悉的机场。
梁斯语望着窗外,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比起繁华喧闹的港岛,她还是更喜欢这里。
低下头,她把手机屏幕重新按亮。通知栏很干净,工作群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天气软件提醒东甬下午转晴,还有两个没什么要紧的系统通知。
杨乐宜发来一句:【还活着吗?】
梁斯语回:【暂时。】
杨乐宜马上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梁斯语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以后。她锁屏,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等出租车在楼下停稳,梁斯语刷了八达通下车。
两天没回来,家里没有什么变化。梁斯语换了拖鞋,先是把玄关的咖啡杯拿起来,又把医院带回来的药和文件放到岛台上,最后才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走到厨房时,她顺手打开冰箱。冰箱里面的东西很少,除了水就是鸡蛋、牛奶以及一些桃子。她本想吃点什么,可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便也作罢。
慢慢走到客厅,梁斯语在沙发上半躺下来。
落地窗外已经完全是另一副天气,雨水根本没有追到这里来,外面只有一派明亮的景象。
梁斯语拿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首页第一个推荐就是粥,白粥、皮蛋瘦肉粥、艇仔粥,占了大半个页面。她盯着看了几秒,最后选了一份最简单的白粥,又加了一小碟青菜。
外卖来得很快,梁斯语在岛台前坐下来,揭开餐盒。热气扑出来,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眉毛挑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那碗粥,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凑活。
梁斯语又吃了一口,心里不自觉地想起了某个碎碎念的人。不都说港城人很擅长煮粥的吗?怎么这份和某人做得都不行呢?
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梁斯语就忍不住笑,她的唇角弯了一下,可笑意只停了一会儿,又慢慢淡下去。
她低头,继续吃眼前这碗一样不怎么样的粥。
虽然算是半个宅女,但梁斯语此刻心不静,所以躺在沙发上变成了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她在客厅待了大半个下午,电视开过一会儿,很快又关了;书翻了十几页,也没看进去几个字。想收拾一下家里,可稍稍用力就会牵扯到刀口,这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不舒服。
后来实在无聊,她简单冲了个澡,避开腹部的伤口,又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去了书房。
书房比客厅小很多,一整面书架靠墙,桌上摆着两个显示器和几份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