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雨02

大颗大颗的雨珠接连不断地打在殷颂的脸上，皮肤的温度渐渐下降，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来回滚动。

忽然，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她倒吸一口冷气，睁开了眼睛。

一种死后复生的感觉。

彻骨的冷和抽筋扒皮的痛，殷颂哆嗦了一下，意识渐渐清晰，也有了力气，只是一动念就轻松地站了起来。

她喘着粗气，抬头望向天空，雨珠串成线坠落，打在她的脸上，疼，啪啪的疼。

商玄的身影忽然在脑海浮现，她急忙往校门口跑。

校门外，空空荡荡，树木、街道、建筑全都浸没在雨水中，没有人影，没有车辆，最重要的是没有看到商玄的车。

他走了吗？没有见到她就走了？

她跑到门口保安室，“叔叔，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穿深棕色衬衫，长得很帅，开着一辆银白色的车。”

保安吓了一跳，她的模样浑身湿透、头发松散。“没有！同学怎么淋成这副鬼样子，是在cosplay什么阴湿鬼马？怪吓人的，还是不要这样干的好。”他差点以为真遇见鬼了，幸好他相信科学，相信世界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真的没有看到吗？一辆银白色的车，款式很特别，人也很帅，只要见过就忘不了。”

“真的没有！”保安忽然灵机一动，明白过来，随后摇头叹气。她不是在玩cosplay，是刚被分手接受不了，跑来追渣男来了。“同学，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有什么人是忘不了的，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你就当是渣男体验卡到期，长了一次教训，以后就再也不会被这个类型的渣男骗了！这把伞你先拿去用，但记得还我哦。”

殷颂没听到他后面说的话，也没看他递过来的伞，她想起和商玄分开前说的话，转身往便利店跑。

这时正在看店的是牛姨的老公，看到殷颂的模样他也吓了一跳，心想刚才自己老婆脸色煞白跑上楼，直呼见到鬼了，见到的就是这幅样子吧？但她见到的是哪个鬼？有没有比殷颂这幅样子更恐怖？

“叔叔，有没有人来找过我？一个很帅的男生。”

“殷颂啊，你怎么被淋成这鬼样子？”

“叔叔，你先告诉我，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没有。”他摇摇头，很不解地给出回答，什么人让她被淋成这样也不管不顾，只关心这个人有没有来过？

这个回答让殷颂绝望，像被卸掉全身力气。世界喧嚣，可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再次步入雨中。

“诶，殷颂，昨天的快餐我还给你留着，你还要不要？”见殷颂头也不回，“哎，又浪费了。”

殷颂走到路边，左边树木越渐浓密，楼房越渐高大，她几乎没有往那边走过，右边树木越渐稀疏，楼房越渐矮小老旧，是回家的方向。

她不想回去，但脚步不自觉就往右边走，像习惯了一样。

世界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不求回报的人，是警察也一样，少管一事是一事。商玄能帮她那么多已经够好了，她还奢望什么？

回家去吧。

这个世界没有别的屋檐属于她，只有那个满屋破烂，脏污，住着一个不爱她的丑酒鬼的地方是属于她的。

她只能回哪里去。

可是那个漂亮干净的房子，宽大柔软的床，反复在脑海里出现挥之不去。商玄心疼的眼神，温暖的手掌，担心她冷为她盖上衣服的贴心，早早起床为她做早餐的暖心，体会过就忘不了。

他答应过会来接她的，没来可能是没有下班，他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就算真来过走了，也不是因为不想再收留她，只是有急事先走了。

就算他真的不想再收留她，她去找他好了。她不要当个有自尊心，知道羞耻的人，就要赖在他的身边！

就像寒冬夜旅人，见到光，不可能不向光靠近，这是求生的本能。她就该去找他！

殷颂立即掉头往反方向走。早上商玄送她来学校的时候先去了警局，再去了医院，最后才来学校，这一趟路绕了大半个城，要靠走路回去找到他家，太难了。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天地间挂起层层白纱，百米之外都看不清楚。雨刮摇动的速度赶不上雨落在车窗上的速度。

车速开始变慢，不用多久，塞车了！

大塞车！

商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分每秒都难熬，车道上的车辆却排成长龙，以龟速行进。

好不容易回到小区门口，车刚开进大门，忽然意识到殷颂不可能自己回来，小区管理很严格，没有门禁卡，她根本进不了公寓大楼，又立即调转车头，出了小区。

雨还在下，雷声不断，在出小区的第一个路口，正好遇见绿灯，商玄脚下用力踩紧油门，很快追上前面的车，可前面的车开得极慢，旁边车道又有车，想超车不成，只能被迫减速。

正担心能不能在红灯之前过了十字路口，绿灯开始闪了，而前面的车依旧在龟速行驶。商玄的心像被油煎一样，他连续按响喇叭，前面的车却忽然减速，然后停了下来，绿灯结束。

他不受控制地捶打方向盘，有时候越着急，事情越是不如意，最后连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住。

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从接到阻止地下生物实验室肆意抓人的任务开始，到特殊行动小组成立，再到现在，他对X变异病毒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近年来与人体共存的病毒越来越多，X变异病毒就是其中一种。目前，它就像沉睡一样，一直潜伏在人体细胞内，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X增强剂可以激活X变异病毒变异，促使人体细胞变异。

当人体细胞变异的成功率达到65%以上，人体就会跟着变异。具体变异成什么他不清楚，目前所得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会拥有非常人的能力。但如果变异成功率低于65%，人体会出现排异反应，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器官衰竭而亡。

目前变异的成功率极低，不到0.06%，全球成功病变的人只有两人，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

而从他接到任务到现在，掌握到的信息，国内因为被迫注射X变异增强剂而死亡的人已经近百人，没人一个人变异成功。

殷颂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到0.06%，一想到这个，商玄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才18岁，还很年轻，成绩优异，会有很好的未来。她之前还过着那么苦，世界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她都没有体验过，生命都没有绽放过，怎么能就这样离世？

不能！

他不希望！

可他该怎么救？她已经被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