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冲喜(修)
忍冬凭着一己之力将大夫人扶到侧厅的软塌之上,随后将大夫人的身体放平摆正,指尖用力掐在大夫人的人中上。
不多时大夫人便悠悠转醒,忍冬又倒了茶水,试温后小心翼翼的喂给大夫人,同时还不断的轻抚她的后背,见大夫人状态慢慢平稳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求太夫人大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一时救人心切,求太夫人大夫人恕罪啊!”
说罢忍冬便咚咚的磕起头来,太夫人示意书韵将人扶起来。
“小丫头,快起来。你做的又不是什么错事,我怎么会怪罪于你呢。去吧,随书韵去领赏。”
忍冬惴惴的起身,发现太夫人是真的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欣喜地跟在书韵身后准备离开。
眼见着忍冬就要出了门,大夫人才好似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似的,眼中迸发出光芒,急切的开口拦住忍冬,甚至差点被口水呛到。
“咳咳,你,你叫什么名字。”
忍冬有些不安的停下回话,
“回大夫人,奴婢忍冬。”
“好忍冬,你怎会这急救之法,又为何照顾起人来如此熟练。”
提起这些忍冬面露难过之色,
“奴婢父亲曾是位大夫,奴婢幼时起便跟随父亲在其左右打下手,见过父亲这般处理过。”
“合适,太合适了……”
太夫人看到大夫人这副喃喃的模样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芸儿……”
“母亲,莫要拦我!”
大夫人面色癫狂的喊道,随后奔下塌握住忍冬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啊,你可愿嫁与我儿?”
忍冬似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晕了,呆呆的看着地面良久,然后轻声道,
“奴婢愿意。”
大夫人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口中翻来覆去只一个好字,太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暗暗摇头,叹了口气后起身离开了。
忍冬要嫁给大少爷了!
这个消息将宋府的大厨房炸了个底朝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仿佛被妖怪施了定身术一般。
小红最先回过神来,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她的手。
小翠眼里则有一闪而过的嫉妒,酸言酸语的说忍冬以后就是大少夫人了,万一朝大厨房叫菜可要多给她俩这昔日姐妹一点赏钱才是。
又说还不是她和小红今天没去送菜才让忍冬侥幸撞了大运,真论起来她俩还是忍冬的恩人呢。
小红看不惯小翠这副样子当即反驳起她,说她才说过觉得忍冬最适合嫁给大少爷,怎么知道忍冬真当上了大少夫人转头就换了一副面孔。
小翠被戳破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
“大夫人看上的是忍冬,我去大夫人还未必能瞧得上我呢!”
“你既然知道还做什么一直挤兑忍冬,她有多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大少爷万一……那忍冬以后的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要难。”
“喂,到底谁和你才是亲姐妹!”
“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忍冬没再管两人,同大厨房其他人道别后回到她所在的下人房收拾起行李来。
忍冬东西收拾的很快,她进宋府的时候两手空空,呆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攒了几身下人衣裳和冬夏各一床寝被,被子扛在身上,衣服一个包袱就装下了。
忍冬拿着自己东西进了大少爷的云疏院,暂时被安排在偏房,等行了礼再住进大少爷的寝室。
大夫人真的很急,才过了一晚便将喜服送了过来。喜服应当是之前为墨香准备的,忍冬干瘪的身材根本撑不起来,穿着有些空荡荡的。
大夫人派来了她的婢女玉桃来为忍冬梳妆,都说女人穿喜服的样子是人生中最美的时刻。
忍冬看着铜镜中自己因长期睡眠不足而暗黄粗糙的皮肤被轻轻敷上脂粉,黄里透着白,白里又透着灰。干裂起皮的双唇也被染成了红色。
粗糙的头发被挽起,插上了几只金钗,华丽的首饰更是衬得忍冬的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还好此时玉桃拿起了一旁的盖头盖在了忍冬的头上,忍冬舒了口气,要是没有这盖头,忍冬真的很怕大夫人看见她这副样子会当即反悔。
忍冬跟着玉桃的牵引慢慢走着,远远的就能听到老爷与大夫人在争吵,她下意识的收紧了手,玉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等忍冬终于迈进门,老爷与大夫人才堪堪住口,但是两道明显的粗重的喘气声在偌大的厅里不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人终是平复下来开口说了句开始吧。
忍冬透过盖头下方的空隙看到一个身穿喜服的男人站到了她的身侧。
随着一声礼成,老爷冷哼一声直接甩袖离开,大夫人则是瞬间泪奔又要哭晕过去,玉桃和大夫人的另一位丫鬟玉竹一同扶着大夫人走了。
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忘了忍冬的存在,她在完成冲喜这一任务之后就像是个垃圾一样直接被抛弃了。
“嫂嫂,你可识得回云疏院的路。”
旁边的人突然出声,忍冬才想起身边人的存在。
她对这位二少爷当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别说是凭他和大少爷的关系,就是哪怕没有这桩婚事,忍冬也是不想与他产生一丝接触的。
但是忍冬心里也明白,此时她若是不应,怕是再没有人可以助她了,忍冬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识。”
“那弟弟今日就好人做到底,帮哥哥把嫂嫂带入洞房吧。”
忍冬当然听得出他这句话里的恶意。望着他伸过来的手,忍冬摇了摇头,
“二少爷走在前方,我跟着你便好。”
宋越之嗤笑一声,抬步就走。
宋越之存心刁难,步子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还特意带着她绕道走。
忍冬感觉他带着她比来时路至少多走了接近半个时辰,得亏她是外院的粗使丫头,但凡她是墨香那样养的像小姐一样的大丫鬟,怕是早就被宋越之甩下了。
等到宋越之终于停下脚步,忍冬听到了一句迟疑的声音,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爷好心送你们夫人回来还送出错了?”
那小厮这才想起今天是他们大少爷结婚的日子,而宋越之身边那个穿着喜服的女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