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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颗糖》

71. 倏忽

春日的风穿过江大的香樟林,带着三月独有的温柔暖意,拂过教学楼干净的玻璃窗。

午后的专业课总是格外磨人,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埋头记笔记的学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讲台上老师温和的授课声,汇成大学最寻常也最安稳的日常。

硕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干净,认真地跟着课件记录重点。

身侧的顾聿珩没有低头看书,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旁的人身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距离那个晚风温柔、路灯璀璨的表白之夜,已经过去大半年。

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折,没有辗转反侧的试探,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后,所有的相处都变得顺理成章,温柔又绵长。

从小心翼翼的暗恋,变成明目张胆的偏爱,是顾聿珩攒了数年的温柔奔赴,也是硕辞藏了许久的满心欢喜。

课堂过半,枯燥的理论知识让人难免困倦。硕辞笔尖一顿,微微偏过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顾聿珩。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丝毫闪躲。

顾聿珩的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是盛载了漫天星光,专属于他一人。他轻轻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硕辞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独有的纵容。

“困了?”他压低声音,气息温热,落在硕辞耳边,温柔得发痒。

硕辞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倦意,像慵懒的小猫。连续几天赶课程报告,熬夜整理资料,确实让人有些疲惫。

“靠我身上睡十分钟。”顾聿珩微微侧身,让出自己的肩膀,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帮你记笔记,下课叫你。”

硕辞没有客气。

在所有人面前,他还是那个清冷温柔、待人有度的少年,唯独在顾聿珩身边,他可以卸下所有拘谨和体面,肆意依赖,全然放松。

他微微歪头,轻轻靠在顾聿珩宽阔安稳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熟悉又让人安心。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相融,心跳隔着方寸距离轻轻共振,安静又治愈。

顾聿珩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后颈上,动作轻柔地安抚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前排的陆昭野早就习惯了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真诚的笑意。

坐在旁边的温知夏低头憋着笑,用笔轻轻戳了戳陆昭野的胳膊,用气音小声说道:“你看他俩,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藏了。”

从前两个人尚且克制,眼底的情愫藏藏掩掩,只会在无人的角落悄悄对视、悄悄靠近。如今确定关系之后,偏爱和温柔坦荡又直白,细碎的温柔藏在每一个相处的细节里,温柔得让人羡慕。

陆昭野低低笑了一声,附和道:“挺好的,终于不用我们跟着揪心了。”

一旁的季橘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靠窗的两人,小声跟身边的梧屿嘀咕:“说真的,我见过无数情侣,就没见过顾哥这么宠人的。”

梧屿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安稳靠在顾聿珩肩头熟睡的硕辞,语气温和:“顾聿珩的温柔,从来只给硕辞一个人。”

整个大学后三年的时光,便是这样温柔又平淡地缓缓流淌。

没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波折,没有狗血离奇的意外,只剩下少年人安稳热烈的爱意,和岁岁相伴的温柔日常。

日子被专业课、选修课、小组作业、期末复习填满,看似枯燥重复,却因为身边有彼此,每一个平凡的朝夕都变得熠熠生辉。

春日,他们会在课后绕远路穿过开满樱花的校园,粉色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发顶,两人并肩慢走,慢悠悠聊着琐碎的日常,聊着未来的期许。

夏日,晚自习结束的夜晚晚风微凉,顾聿珩会牵着硕辞的手,走过灯火通明的林荫道,去校门口的小吃摊买一碗冰镇的绿豆沙,或是一份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平分一份烟火温柔。

秋日,梧桐叶落满整条校道,金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带着书本去图书馆自习,一坐就是一下午,阳光温柔,岁月静好,安静的空间里,唯有彼此的呼吸相伴。

冬日,寒风凛冽,顾聿珩会把硕辞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会在降温时提前备好温热的奶茶,会在清晨替怕冷的少年系好围巾,将所有细碎的温柔尽数奉上。

大一到大二,是试探与奔赴。

大二到毕业,是相守与安稳。

时间从来都是最无声的加速器,悄无声息间,就带走了无数个朝朝暮暮。

大三的课程骤然繁重了许多,专业核心课、实训课、课程设计接踵而至,所有人都开始真正进入忙碌的阶段,褪去了大一大二的松弛懵懂,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成熟与笃定。

身边的同学渐渐分成了几类,有人埋头备考读研,泡在图书馆日夜刷题;有人开始投递实习简历,奔波于各个企业面试;有人忙着考证攒履历,为未来的人生铺路。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奔波前行,步履匆匆,不敢停歇。

唯独顾聿珩和硕辞,无论再忙,永远会为彼此留出专属的时间。

清晨一起起床,结伴去食堂吃早餐,豆浆温热,包子软糯,简单的早餐开启充实的一天。

白天各自上课、泡图书馆、做小组实训,互不打扰,各自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傍晚准时汇合,一起吃晚餐,散步消食,聊聊一天的趣事与疲惫,分享彼此的进度与烦恼。

夜晚回到寝室,即便各自对着电脑赶作业、写论文,隔着一张书桌,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安静又心安。

顾聿珩永远把硕辞的情绪和生活放在第一位。

硕辞性子细致认真,对待学业格外严苛,一点点做不好就会焦虑内耗。每次课程设计遇到瓶颈、论文修改屡屡碰壁,他总会默默压力倍增,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每到这个时候,顾聿珩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从不会催促,不会说教,只会默默陪在他身边。硕辞熬夜改方案,他就陪着熬夜,帮忙梳理思路、核对细节、修正漏洞;硕辞烦躁疲惫,他就放下手中的事情,带着人下楼散步吹风,买一杯喜欢的饮品,轻声安抚所有的焦虑。

“不急,慢慢来。”

“我陪着你。”

“做不好也没关系,有我在。”

简单的几句话,总能精准抚平硕辞所有的不安与焦躁。

硕辞向来通透温柔,也懂得双向奔赴的意义。他知道顾聿珩看似从容淡定,实则对未来有着极高的规划与要求,私下里比谁都努力。

于是他会在顾聿珩泡图书馆刷题疲惫时,悄悄备好温热的温水和小零食;会在顾聿珩忙着实习复盘、无暇顾及吃饭时,提前打包好温热的饭菜;会在顾聿珩压力大、沉默疲惫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问不问,只予陪伴。

最好的爱情大抵便是如此,不必轰轰烈烈,不必甜言蜜语堆砌,而是双向奔赴,彼此支撑,各自优秀,共同成长。

大三的寒假来得比往年早,期末考结束的那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雪。

江大的校园被薄薄一层白雪覆盖,干净洁白,静谧温柔。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的瞬间,积压了一整个学期的疲惫尽数消散。

走廊里挤满了欢呼放松的学生,喧闹的人声充斥着整栋教学楼。

季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如释重负:“终于考完了!这学期也太折磨人了,专业课多到离谱,我差点熬不住。”

梧屿跟在他身侧,神色依旧淡然温和:“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年后还有实训报告要交。”

“别跟我提作业!”季橘哀嚎一声,“放假就要彻底摆烂!”

温知夏背着书包,眉眼温柔带笑:“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完整的寒假了,明年大四,就要开始实习和准备毕业了。”

一句话,让喧闹的几人都微微顿住,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怅然。

是啊,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他们的大学时光,已然过半有余,只剩最后短短一年多的光景。

陆昭野看着漫天细雪,轻声感慨:“真快,好像昨天我们才刚开学军训,转眼就要成毕业班的老人了。”

少年时的岁月总是格外仓促,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细细回味。

众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硕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肩头忽然一暖。

顾聿珩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宽大的外套带着他独有的温度与气息,将硕辞整个人温柔包裹。

他抬手,细致地替硕辞拉好拉链,遮住微凉的脖颈,低声叮嘱:“下雪了,别冻着。”

硕辞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温热又柔软:“你不冷吗?”

“不冷。”顾聿珩垂眸望着他,眼底的温柔落满风雪,“我不怕冻,怕你感冒。”

一旁的季橘忍不住啧了一声:“救命,大冬天的能不能别撒狗粮了,雪都被你们甜化了。”

几人纷纷笑出声,冲淡了心底淡淡的离愁与怅然。

寒假各自归家,短暂分开的日子,两人也从未断过联系。

不同于旁人放假后的放纵摆烂,顾聿珩和硕辞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每天早上互道早安,晚上视频通话,分享各自的日常。

顾聿珩会跟硕辞讲自己在家看书刷题的进度,规划来年的实习安排;硕辞会跟顾聿珩分享家里的琐事,偶尔晒晒家人做的饭菜,说说自己整理的论文素材。

偶尔两人会开着视频,各自低头学习,屏幕两端安静无声,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隔着屏幕遥遥相伴。

距离从未冲淡他们的爱意,反而让每一次重逢,都多了几分愈发浓烈的期许。

年后返校,便是崭新的大四学年,也是他们大学时光的最后篇章。

踏入校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境都悄然变了。

不再是懵懂贪玩的新生,不再是松弛自在的老生,扑面而来的,是毕业、实习、未来、前程的压力。

整个校园的氛围都变得紧张肃穆起来,随处可见背着简历奔波的学生,图书馆永远座无虚席,自习室的灯光常常彻夜通明。

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为自己的未来奋力拼搏。

大四上学期,课程大幅减少,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学生自主实习、筹备升学、规划未来。

温知夏很早就确定了考研的目标,整日泡在图书馆,埋头刷题复习,坚定又自律。

陆昭野则早早投递了本地优质企业的实习岗位,一边实习积累经验,一边观望秋招机会,目标清晰,稳步前行。

季橘和梧屿早早敲定了合作的实习项目,两人搭档,一边积累实战经验,一边为毕业后的正式入职铺路,步调一致,安稳踏实。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选择,却都在各自的道路上,稳步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

而顾聿珩和硕辞,早已做好了所有规划。

从大二确定心意开始,两人就从未打算过短暂的校园恋爱,他们想要的,从来都是岁岁年年的长久相伴,是从校服到余生的岁岁相守。

所以他们的未来规划,从一开始,就紧紧捆绑在一起。

顾聿珩推掉了外地大厂的高薪实习邀约,稳稳留在本市顶尖企业实训,只为毕业后能和硕辞安稳相守,无需异地分离。

硕辞专心打磨专业成果,整理学术论文,稳步推进自己的学业规划,同时配合顾聿珩的节奏,了解本地的就业资源,适配两人共同的未来。

他们从不是一时兴起的相爱,而是深思熟虑的余生笃定。

九月的秋风拂遍校园,梧桐叶落了一地,大四的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没有了繁重的课程,两人拥有了更多相伴的时间,却也多了几分奔赴未来的忙碌。

白天各自忙碌,顾聿珩往返于学校和实习公司,早出晚归,认真积累职场经验,沉稳历练;硕辞留在学校完善毕业论文,整理大学四年的所有学业成果,踏实精进。

傍晚的时光依旧属于彼此。

无论顾聿珩下班多晚,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学校,在图书馆楼下等硕辞。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校园,少年穿着干净的衣衫,立在斑驳的树影下,目光温柔地望着图书馆出口的方向,岁岁等候,从未缺席。

硕辞收拾好书本走出大楼,远远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底会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他走去。

无需言语,只需一个对视,所有的疲惫都会尽数消散。

顾聿珩会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书本,腾出一只手,牢牢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温柔坚定。

“今天累不累?”他轻声询问,语气温柔宠溺。

“还好,论文初稿差不多收尾了。”硕辞轻轻摇头,声音软糯温和,“你呢?实习忙吗?”

“还好,一切顺利。”顾聿珩握紧他的手,缓缓往前走,“等你论文定稿,我们就彻底轻松了。”

两人并肩走在落日余晖的校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不曾分离。

四年的大学时光,倏忽而过,转瞬就来到了尾声。

秋招、面试、答辩、定稿、实习总结,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接踵而至,填满了大四所有的时光。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飞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深秋落幕,寒冬来临,年末的钟声悄然将至。

十二月的江大,寒风凛冽,气温骤降。

期末的最后一次全员聚餐,定在校园附近的家常菜馆。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热闹。

时隔许久,六人终于再次完整相聚。

褪去了大一大二的青涩懵懂,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稚气,添了几分即将踏入社会的笃定从容。

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菜,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几人举杯相对,没有太多伤感的话语,只有满心的感慨与祝福。

“一晃四年,真的要毕业了。”温知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浅浅的不舍,“感觉刚来学校报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陆昭野看着身边相伴四年的好友,轻声道:“四年太快,幸好这四年,有你们相伴。”

季橘举起杯子,眉眼明亮:“不说伤感的!祝我们所有人,毕业快乐,前程似锦,未来万里无忧!”

梧屿温柔颔首:“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所有人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撞声落在热闹的房间里,藏着少年人最真挚的期许。

四年朝夕相伴,从陌生到熟悉,从初见的拘谨到如今的无话不谈,他们见证了彼此最美好的青春,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与蜕变。

有人奔赴山海,有人坚守初心,有人收获爱意,有人稳步前行。

饭吃到后半段,喧闹渐渐褪去。

几人聊着未来的规划,聊着毕业后的去向,聊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温知夏笃定备战考研,打算继续深耕专业,奔赴更高的学业山海。

陆昭野拿到了心仪企业的正式offer,毕业即可入职,安稳立足。

季橘和梧屿搭档的实习成果优异,早已敲定正式工作,未来并肩同行。

所有人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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