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试炼
箭矢贯穿胸腔的血肉撕裂感痛不欲生,怀玉柔倒下之际,看到城楼上身披狐裘手持长弓的身影。
泪水模糊了眼眶,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却知晓,是他。
怀玉柔唇角弯了下,侧目看向快步跑来的小身影,她似乎被吓得不行,小小的身子颤抖着,语气却格外的平稳,她趴在她耳边:
“姐姐,你死后,我会求大哥哥,找这里最厉害的和尚为你超度的,毕竟……佳佳最怕鬼了。”
……
怀玉柔睁开眼眸,指尖仍因梦中那濒死之感而微微颤抖着。
她用许久才平稳心情。
“系统,你不是说我当时做的梦是预知梦?”
系统:“对啊。”
“我刚刚又做梦了,与先前那个预知梦不大一样……”
系统一喜:“宿主,是你的死亡结局被改变了吗?”
怀玉柔眸色阴暗:“是死法不同了。”
上一个预知梦是他命令他人将她处理掉。
这一次,是他亲自动手呢。
还有那个骗了她的小崽子……是帮凶,还是什么?
系统沉思半响:“宿主,既然死亡结果未改变,那应是你有意或无意中的行为导致蝴蝶效应,令你的结局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怀玉柔想到入梦回溯,她迟疑问道:“他当真不会记得梦中的事?”
系统斩钉截铁:“宿主没有在梦境中获取男主好感,男主就一定不会记得梦中之事。”
怀玉柔回顾了这两次梦境,自己对奉云烬又是打,又是逼他下跪求饶,绝无可能获取到好感度。
不是入梦回溯,那就是……
“渡灵决。”系统也在同一时间猜测道。
系统劝道:“宿主,要不我们把渡灵决还回去吧……看来你就算拿到渡灵决,还是一样无法改变命运。”
怀玉柔握紧袖中的渡灵决,磨了磨牙:“不还。”
还也是死,不还也是死,既然都是死,还还什么还。
等她报复够了奉云烬,解了心里怨气,再悄悄将她的积蓄挪到别处,收拾行李赶紧跑就是了。
怀玉柔这一觉睡得很长,外面天色已经快亮了,云舟也落在了西决的城楼下。
怀玉柔走出云舟,看着那巍峨的城楼,整个人僵在原地。
梦中,也是这个城楼。
一路上,怀玉柔面色阴沉,神色恹恹,系统在她心中劝道:“宿主,你先不用太过担忧,至少我们知晓了你的死亡地点,而眼下还没到你下线的时间截点,等此次回去,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踏足西决就是了。”
怀玉柔点了点头,系统说的对,至少这次她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死的。
西决的城中与东洲界各城相差无几,繁华热闹,唯一不同的是,此处绿景很少,向远处望去,没有青山,随风而来的沙尘也多,视野开阔却难免生出几分荒寥。
一行人的穿着与本地人不同,引来许多视线。
怀玉柔跟着队伍来到怀氏在西决的客斋,落闻清点人数后,行至怀玉柔的面前停住。
“大小姐当真要随所有人一起试炼?”
怀玉柔不耐:“不然呢?”
落闻面容变得严肃,召来一人,将一张纸给怀玉柔:“进了试炼场,三日不可离开,过程中生死自负,所有弟子都签了生死状,大小姐执意要去,不如也按个手印?”
他说完,许多弟子窃窃私语。
有看好戏的,有笃定怀玉柔来此仅是想游玩一番,还有人觉得怀玉柔若真有所闪失,会牵连所有人。
怀玉柔将指尖按到印泥上,又印在生死状上。
落闻挑了挑眉,收起生死状。
“看来大小姐此次当真是要令所有人刮目相看了,落某不求别的,也不给大小姐下达什么必要的任务,你进入试炼场后,保全自身,此次试炼就算你通过,日后你想学什么,在下定然倾囊所授。”
怀玉柔扬起下颌,嗤笑一声:“谁稀罕。”
两侧的弟子面面相觑,大小姐好像不知,此次试炼,是落闻长老择选亲传弟子的试炼……
那可是落闻长老啊,家主三顾茅庐才从南疆请回来的当世第一散修,寻常修士掌握一门功法达到极致已经是当世大能,落闻长老精通各式术法,听闻当年神庭想请他做帝师都被拒绝了……
落闻似也看出怀玉柔对此行目的一无所知,视线扫过怀玉柔袖口处,低笑出声。
怀玉柔懒得与他浪费口舌,跟着众人去领取此次进入试炼场的名牌。
落闻身侧的人轻声提醒:“主子不是说过,要你务必保护大小姐安危?”
落闻拍了拍对方肩头:“你们这大小姐,有自己的心思呢。”
“她既敢闯那九死一生的试炼场,我也乐得拔苗助长。”
“万一她……”
落闻晃了晃手中生死状:“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
怀玉柔拿着名牌,对身侧的弟子问道:“这名牌有何作用?”
那弟子面色复杂:“大小姐不常外出试炼,自是不知,这名牌是子牌,阁中还有每一道子牌的母牌,带着子牌的人身死,到时收尸的人可根据母牌寻到我等尸身。”
到了此刻,怀玉柔心里才出现一丝紧迫感,掌心的子牌隐隐发烫。
紧迫感并非害怕,而是因她身为怀氏大小姐,竟连试炼名牌这等常见之物都不懂,她眸底闪过一丝懊恼,怒己不争。
领取名牌后,怀玉柔跟着队伍再次上了云舟,这一次,落闻没有一同,他站在云舟下挥了挥手:“希望三日后,能在此见到诸位。”
怀玉柔看着面色各异的弟子,问道:“你们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其中有一名弟子答道:“平安离开试炼场。”
怀玉柔:“……”
先前落闻还说什么不给她下达任务,她活着离开,他便倾囊相授的鬼话,还以为终于给她一次便利,原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系统隐隐不安:“宿主,若所有人的任务都一样,那证明这个任务很难达成……宿主,我害怕,我们现在跳云舟还来得及吗?”
怀玉柔皱了下眉,她怎么感觉被落闻诓了。
他那般说,似乎是故意让她觉得所有人都有任务,压低此次试炼的危险值。
云舟已经驶入漠海,怀玉柔不远处有一个弟子看着空中缓缓竖起的屏障,突然大声吼道:“我不想参加了,我要回去。”
那弟子说完,突然向下跳去,身子在半空中,还未落地,一道巨大的影子疾速而过,那弟子的声音转为尖叫,一瞬便被吞入那庞大飞鸟兽的口中……
怀玉柔怔然地看着那飞兽,对系统道:“似乎…反悔也来不及了。”
系统沉默良久,哀怨道:“都怪你逞能,练功哪里不能练,非要来这种鬼地方。”
怀玉柔转头看向吓破了胆儿的一众弟子,缓缓坐下。
她声音发虚:“也不只是我,你看他们不也一样。”
一路上兴致勃勃的,现在……像是一堆鹌鹑。
“来时只言是高阶试炼场,可这里为何会有天阶云兽…”有弟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通常高阶试炼场中,最多仅有两只高品阶的兽灵或妖灵……前段日子落闻长老说过,此次试炼比寻常试炼艰难,但不会超出高阶兽灵的范围…”
“怎么办?天阶兽灵,通常都要几十上百的资深驭灵师合力才能驯服,我们六十人,都还没有真正通过驭灵师的考核…对付高阶兽灵尚且余力不足,天阶……”
那弟子说着,突然指向拔地而出的紫色藤蔓,大惊失色:“是茑萝藤!天阶妖灵!”
“又来一个,这,这怎么可能…”
怀玉柔听到弟子的话,拧起眉,变了脸色。
族中培养高阶修士不易,奉云烬目前还需要怀氏的势力,绝不会允许落闻将所有高阶修士付之一炬。
事到如今,此次试炼的变故,要么是落闻背叛了奉云烬,要么……
是西决,有人不想让怀家好过。
她快步走到云舟的驾驶舱,视线落在舟夫的脸上。
与来时的舟夫,并不是一人。
怀玉柔抽出腰间的银色长鞭,鞭尾卷到舟夫脖颈上:“说,何人指使你?”
那舟夫突然松开手,云舟舟头俯冲直下,怀玉柔用灵力稳住操纵盘,云舟暂时平稳下来,不再下坠,那舟夫却没了动静,她用指尖一探,气息断绝。
怀玉柔扬声对外喊道:“谁会驾驶云舟?”
有弟子进来,看向那舟夫,转瞬便已明白过来,面如土色的稳住云舟,眼露绝望:“大小姐,我们这是被人做局了…”
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