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挑明
宋雾颜双手拉扯在一起,微微垂头,目光落在柳淮青衬衫下面的腰带上。
棕色的皮质腰带作为收腰和点缀,他来的时候应该还穿了一件同色系的外套,放在病房会客厅的沙发上。
“我没想到我哥会突然晕倒,我应该直接给家里的管家打电话……”
宋雾颜感到很抱歉,“今天麻烦你了。”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她紧张的缘由。
明明也不是那层关系,但被柳淮青看到她和周迟叙站在一起,言笑晏晏,宋雾颜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还记得高中时,她麻烦同校的周迟叙帮忙转送东西,很小的一件事,她自己都没放心上。
结果没过几天,柳淮青来宋家做客,刚好见到她,拐弯抹角地和她提了这事。
柳淮青让她不要和周迟叙走得太近,最好一句话都不要和周迟叙讲。
“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大家都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但有人天生小心眼,就是会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不择手段、伺机报复。”
柳淮青在听到她讲自己和周迟叙仅仅只是朋友,并且没打算绝交时,强调了一连串的可怕后果。
他在最后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在说我自己,我说的是司宁。”
但是,她也只是让周迟叙转送个东西而已,见面和周迟叙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可能司宁压根都不知道这事。
宋雾颜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他本人以外,还有谁这么“心胸狭隘”。
很无理的要求,但从那以后,宋雾颜确实不怎么麻烦周迟叙了。
当然,话还是要说的。
他们仍然是要好的朋友。
只不过麻烦柳淮青,会更方便一些。
病房门口,宋雾颜还没进去。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站在里面的柳淮青,发现他没特别的反应,很快移开眼睛,假装随意地走进病房。
别想太多,宋雾颜在心里反复强调。
房门关上的咔吱声传入她的耳朵,接连着后续清脆利落的锁门音,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尤为突兀,惊得人顿时神经紧绷。
宋雾颜猛得回头,动作带着不假思索的惊慌,恰巧与做完这一切的柳淮青视线相撞。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他会对她干出什么绑架囚禁的邪恶事件!
“我……我只是觉得,锁门不太好。”宋雾颜连忙收回脸上可能泄露心思的表情,伸手比划着解释,努力证明自己没有在恶意揣度他的行为。
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试图蒙混过关,“这里是病房,我记得住院手册上有写,病房不能锁门。”
宋雾颜边说边往门口的方向快速挪动,眼神飘忽不定,看看柳淮青,又看看别的地方,借着身体的遮挡,她极其隐蔽地弯下腰,抬手又将门锁扳了回去。
干完这些,宋雾颜转过身,微笑着看着离她很近的柳淮青,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完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大事。
“别给人家护士添麻烦,安全第一。”宋雾颜说。
不是她硬要狡辩,这就是医院的规定,不能违规。万一病人在病房里出个什么意外,锁门就完蛋了。
宋雾颜悬着的心即将放下,扭头正要说去里面看看她哥,还没开口,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
柳淮青不知何时悄然逼近,他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无形地拉扯着她,不让她离开,完全无法忽视。
他走到她的面前,一步步逼近再逼近,将她结结实实地堵在门板后。
影子压在宋雾颜的身上,没有肢体接触,但就是感觉无法呼吸。
在柳淮青的自我世界里,他们本应该亲密无间,因为他想要。
“你也知道我在不开心啊。”
许是不甘心的自嘲,他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她,撇着嘴,神态在卖弄委屈,但颤动的睫毛下,眼神却愈发阴鸷。
想把她和自己锁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想让她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他身上。
想世界爆炸,他们一起死亡。
……
宋雾颜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短暂地一阵大脑空白,没了思考,她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
对,她不知道他不开心。
总不能直接说,她知道他暗恋她,知道他是在因为她和周迟叙说话而不开心。
挑明的话会更加肆无忌惮吧,他现在已经很肆无忌惮了。
以前还有所顾虑,自从看着她和别人订婚又逃婚,他发现她并不讨厌他,顾虑就全然消失了。
宋雾颜和柳淮青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坦荡,她有着各种思绪,她还没想好。
但是,柳淮青是一定要和宋雾颜在一起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柳淮青更加靠近,他抬手,划过她低头时散落下来的发梢,差一点触及她的脸颊,但是没有,他弯了弯手指,最后落下来。
宋雾颜从垂眼回避到抬头直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心脏疯狂地噗通跳动,在呐喊爱意,但她不敢告知,紧张又期待着。
她怕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又期待着他表白她。
理性暂且出逃,明知道那样不可以,但控制不住地期待。
危险和刺激并存,宋雾颜张嘴又合上,声音几乎要听不见,轻声的,像羽毛擦过耳朵,“为什么?”
究竟是谁在勾引谁,答案存疑。
“嗯?”柳淮青眼睛眯起,多了些漫不经心,他突然前倾靠近,又倏然起身离开,
刚才的一切好像没发生过,柳淮青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客厅,坐到长沙发的中央,翘着二郎腿,侧头看向她,姿势很是悠哉。
他绕了一大圈,却临时变卦,回了她一个顽劣的答案:“我不告诉你。”
宋雾颜:“……”
她在期待什么啊?
“我要去看看我哥。”宋雾颜终于想起来病床上躺着的宋斯齐。
她连宋斯齐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柳淮青敷衍地点头,随便她去看,反正人没有死。
他拿起手机,打开划了两下,想到什么,关掉扣在沙发上,抬头问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有点饿了,想点外卖。”
这个时间,马上就要凌晨了,很多店都关门了。
宋雾颜抿嘴,纠结了一下,还是说:“这里也没什么事,你要不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
好好的说赶客就赶客,真是没心,柳淮青放下二郎腿,直接拒绝:“不要。”
“医院挺不方便的。”宋雾颜还想劝说。
柳淮青不想听那么多,他站起来,推着她往病床边走,“宋斯齐的吊瓶快滴完了,该换下一瓶了。”
输液架上还有四瓶吊瓶没有输,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输完,睡觉是不太可能的,得一直有人关注着。
宋雾颜被他推着,没有放弃,“你不是饿了吗?”
她刚开口,就被柳淮青打断,他的胳膊还搭在她肩上,“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
宋雾颜拍了下柳淮青的手,提醒他放下来,虽然宋斯齐躺在病床上